“你才是傻狍子,憨瓜瓜!”苏络回怼。
并不妨碍她手脚麻利地从褡裢里摸出一包东西,扬手撒向响马。
是胡椒粉。
在汴京调料店买了准备路上泡水驱寒用的,没想到此刻全派上了用场。
那群响马被辣了眼睛,眼皮艰涩,泪水横流,连连后退。苏络挥鞭就打,鞭鞭带着力道,一声声脆响在山谷中回荡,吓得雀子们扑棱棱振翅高飞。
剩下的几个响马人仰马翻。
王逸挥剑要砍,苏络摆手:“算了,留他们一条狗命。”
王逸冷笑:“除恶务尽,休犯妇人之仁!”说罢挥起长剑跟砍白菜一样,全削了。
看得苏络小心肝直打颤。
不由得又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程颐与王安石商议如何应对有人反对变法,站在旁边喂鸟的王逸回过头来:“杀。”
这么干脆?那可是一条条的人命啊。公子面无表情,语调平平,却不亚于一记惊雷震得程颐打了一个哆嗦。
前一世她喜欢他的诗词柔美无骨,没承想,这一世还有机会看到这个冷面郎君的另一面。
砍完白菜,王逸伸出食指缓缓抹掉刀锋上的血滴子,将其插入剑鞘,淡声道:“留下,还会豁豁他人。”
言罢,调转马头,打马飞奔而去。
也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苏络急忙打马跟上。
途中风大雪急,苏络勒马撒目,发现王逸停在一处山神庙前,正坐在马上打量着断壁残垣。
“这里倒是能暂避风雪。”苏络说道。她先跳下马来,待要扶那王逸下马,王逸摆手:“无碍。”
左臂上血凝暗红,糊了半条袖子,这还叫无碍?没想到一贯浪荡不羁的高岭之花,倒也是个真男儿让人刮目。
王逸自己跳下马来,牵马进庙,拴好马转过身来:“让我看看。”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王逸侧身避开:“不妨事,离心远着呢。”
“别动。”苏络声音不大,却是不容置疑。她半跪着,一任昂贵的鹤氅铺在雪地上,解开他中衣,找到那条伤口。
剑伤,不算太深,但血流了不少。她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头药粉细细撒于伤口上。
那是离京前范镇塞给她的,说是去太医院找胡太医求来的御用金疮药,让她带着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真就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