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官不言,谁言?”
苏络迈腿走到他身侧站定,顺着夫子的视线看去,但见晨光正透过黑气边缘,金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尽落在御史台的灰瓦当上。
“知院,”她轻声道,“你需要下官做甚,只管言语。”
范镇转过脸,看向她。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许,也有欣慰。
“有。”他顿了顿,郑重说道,“明日早朝,你不可言语。切记,这谏院,我若回不来,你便是擎大梁者。”
苏络神色一凛,冲着夫子拱手:“我记下了。”
历史上范镇此次谏言,官家并无责怪,还惩办了陈执中将其贬出京师。
官家真正恼这范老夫子,是在来年力谏立储时。范知院三次面见官家,十九次上奏,待命百余日,须发为之白。
大好江山,官家哪甘心花落赵宗实这个便宜侄子?
当然,官家眼里心里也没长公主赵嘉柔什么事,站在女性角度看问题,苏络心底还是隐隐有这份遗憾的。
这封建思想着实害死人,搞得仁宗不顾年老体衰,夜夜在床上耕耘,绞尽脑汁想弄个亲生的带把的来扛大鼎。
范老夫子如此不体恤圣意,被从知谏院提溜到集贤院去修撰史书,无非是官家想让其闭嘴而已。
冬月第一个休沐日,苏络晨起推窗,才发现一夜北风花盛开。
苏络立于廊下,望着那株覆雪的老槐出神,呵出的缕缕白气随着西风袅娜。女使素书捧着手炉追出来:“公子,天冷,出门加件髦衣。”
素书是上个月来的,长相俊俏,眉眼里透着憨厚。
苏络想着接来母亲后,母亲手边总要有个机灵丫头作使唤,家中虽有两位乳娘,可家中杂务颇多。
这才在桑家瓦子找了个牙子,寻得这一小娘子,提早调教。
素书话音未落,前院已传来马蹄声。
素书将那件玄狐鹤氅,给自家公子披上,苏络系了带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才出仪门,便见两骑踏雪而来,当先一人玄衣皂靴,亦披着一件玄狐鹤氅,正是赵宗实。
自从与苏络王逸结交后,三人互为犄角,纵马踏花不问青云路,赵宗实眉眼间的阴郁早被温润所取代。
落后半个马身的青骢上,王逸一袭白裘,正懒洋洋地拢着袖口。
“三弟!”赵宗实勒马笑道,“走吧,再磨蹭,日头都高了。”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