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欧阳修与他的母亲郑氏?
若没有这么一位知识渊博深明大义的母亲,从小教导,四岁失怙家境贫寒的欧阳修,哪有机会立在这朝堂之上?哪有机会成为“唐宋八大家”之首?
难怪郑氏与孟母、岳母、陶母并称“中国古代四大贤母”。
女学这事当真要坚持下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苏络深吸一口气,决定借怡安公主的坡下自己的驴。
他转身往御史台走去。
入夜,络园。
苏络在灯下拨着算筹,将这半年多的俸钱、职钱、衣赐、茶汤钱一一录在册上。
金嬷嬷端着热饮进来,放在案头,瞟见那一串串数字,忍不住咋舌:“公子做了不到一年官,竟攒下这许多?”
苏络并未抬头,笔下依旧不停。
“京官清苦,我这还算少的。那些在要津的,更有冰敬炭敬节序馈送。不过这里主要是官家赏赐。”
官家赏赐尚余七百贯,做个营生足够有余。
金嬷嬷不懂这些,只笑道:“那公子攒这些钱,可是要娶娘子下聘礼?”
苏络搁下笔,望着窗外月色,良久不语。
她是女儿身,自然用不着攒嫁妆娶娘子,可她要接母亲来京。
前世这个时候,母亲程夫人正与嫂嫂王弗,在眉山纱縠行操持着那间丝绸铺。
父亲与两位兄长游学在外,一去经年。
加上春花秋月和两位乳娘,偌大个家里剩得全是妇道人家。
而她这个女儿苏小妹,生了一子,月子里被婆家虐回亲家,婆母又跑到苏家骂她不孝,还抢走了孩儿,害她病情加重一命呜呼。
唯一的亲生女,死在自己婆家,关键这个婆家还是母亲的兄长家。
里外夹击,双面煎熬,母亲是如何熬过那段岁月的?
苏络不敢想。
母亲跟人说过,女儿走后,她心如枯井。
心如枯井?或许就是这种心痛心灰,让她长年劳作的身子出了大问题。
程夫人贤妻慈母形象,记载甚多,对于她最终的命运,史书不过寥寥几笔:
【苏母程氏,治平三年卒于眉山。苏洵父子奔丧归蜀丁忧二十七个月。】
二十七个月,那是大苏小苏仕途最关键的三年。
若无这场丁忧,他们非但不用承受失母之痛,还能早些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