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苏络史海泛舟,宋朝党争激烈风云变幻的厉害,她就是通过人物梳理出层次的,对这个老王自然熟稔。
对王家之事也多有了解。
在新苗法施行时,王安石扛大旗,他儿王逸就是旗杆底下最狠的矛,比他爹还激进。
最终,被得罪天下人的新法反噬,三十三岁,家破人亡,成了一个祭旗者。
古人诚不欺我,这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是了,王安石诗文虽已名动天下,却一直在舒州担任通判,负责东南水利。
史载这位临川先生“亲老口众”,京城居大不易,便屡拒馆职,苟在下面做个地方官。
不是京官当不了,而是地方官更有性价比。
老子尚在下面沉潜,没想到其长子,已来京师博弈。这也难怪,王逸这人,脑子好使到吓人,别看大哥苏轼眼高于顶,看了他的词也竖大拇指。
当年王逸追妻写那首《眼儿媚》——“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称得上情诗界的天花板。
诗美,人也美,那庞氏乃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二人婚后是妥妥的神仙眷侣。
谁料想,这位小拗相公因变法压力爆表,生生地疯了。说庞氏把他给绿了,一个劲地折磨人家,险些把人给掐死。
在处理家务事上,王安石是妥妥的好人。
他便替儿子写休书放那姑娘一条生路,好人做到底,还亲自说媒把儿媳嫁了王爷作侧王妃,后转成了正妃。
待这王逸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一切都回不去了:“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失敬。”晓得玄衣人是小拗相公,苏络脸色一变,原先一口一个“恩公”叫着,现在非但不叫了,语气也清冷起来。
大苏当年陷于党争,险些丧命,都说老王出手救过,其实是老王的弟弟王安礼说了一句公道话被人记老王头上了。这个情她不用承。
老王把苏轼当成绊脚石踢出京城这个仇,她得谨记在怀。
老苏与这老王也是针尖对麦芒,曾写一篇文密献张平,文中骂老王头是披着羊皮的狼。
至于二哥苏辙,他反对老王比父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家人皆与这老王不共戴天,自己若与这王家儿郎走太近,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苏络心下不悦,闷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