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咸的?”抹了把嘴角又尝了尝,田老汉咂咂嘴。
“加了点盐,夏日日头毒,田间劳作之人流汗多,体内盐分流失,最好在水里加些盐补充些盐分。”
什么盐分、流失田老汉听不懂,但他咂摸出点味道:“是不是和我们晌午回去午食做得咸一点一个理?”
“正是这个理。”
田老汉摸着这竹筒,这倒是个好办法,回去和两个儿子说说。
徽月提着笔继续问道:“这次收成如何?”
老汉掰着手指头:“吕县令职田共五百亩,我和两个儿子共佃了一百多亩,去年冬天种的全是麦,这次满打满算收了两百石。”
“种子花了多少?”
“咱们县穷,多是自己留种,再不济也就是和相熟的人家换一换。也有自己买的,一亩地一斗种,也就十文钱。”
“田老伯自己家可还有地?”
“有十几亩薄田吧,分得不好,都是荒地。也就家里老婆子和两个儿媳种个粟,一家七口勉强能糊个口。”
和之前调研的基本无差,地少地贫,产量也不高。
年底各县考绩,头一条是户数,第二条是垦田,第三条才是赋税。这三样捆在一块儿,说白了就是,有人才能开地,有地才有粮收,有粮才有税交。
她盘算着,若商城里的种子能适应大周的土地,一亩多产几斗甚至一石,不愁推行不下去。况且消息传出去,周边那些无地可种的流民自然愿意往竹源挪。人来了,荒田就有人开,开了田就有了赋税。
田是根,其余的都是藤上结的瓜。
从兜里掏出烟袋猛地吸上一口,田老汉望着田里已被收割成一捆一捆的庄稼,眼神变得迷茫远长:“这人啊也像地里的庄稼,一年一茬就这么收着。有时候分不清被割的究竟是人还是庄稼,可也就只能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种着,收着。庄稼一年年就这么归了仓,我们也离自己的仓不远了……”
听着这有些沉重的话,徽月收笔盒的手一顿。
田老汉话一出口,自个儿先慌了神,反应过来忙拍自己的嘴:“我乱说的,秦大人权当没听见,我不是对县令大人有什么不满,大人对我们已是天大的恩情了!职田别的县都是租子要两石,还搀着其他杂税。不租还不行,每年县衙人压着各村承租。只有咱们吕大人,租子这么多年没涨过,去年歉收给我们免了半年租子,佃户才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