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真是可爱得紧,姨娘一个女儿温柔又善解人意,一个儿子聪明又体贴,真是好福气。”徽月真心夸赞道。
徐文焉望着柔月的身影:“只求他们能平安长大,顺遂一生。”
气氛稍稍有些沉重,徽月转了个话题。
“父亲让姨娘协助任姨娘管家,不知道任姨娘分了哪一块出来?”
“不是什么打紧的活计,也就是府里一些洒扫和浆洗的杂务。不过我也没心思管这些,昨日国公府送来了聘礼单子,我想着整理好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徐文焉将桌上的聘礼单子展开。
“总共是……”
孟徽月挥挥手:“姨娘做主就行。”
“这怎么行?你的聘礼还是自己过一眼的好,如今东西都放在府里的库房,你看要不要移到你的院里,婚礼时一起抬走?”
“不用。”徽月根本不在意这聘礼,她的计划已完成三分之二,这聘礼中就是事后肯定是要还回去的,还是放在孟府库房最为方便。但是这些又无法和徐文焉明说。
徐文焉只当她是不喜这门婚事,叹了口气将聘礼单子收起来:“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姨娘筹备我的婚事是一方面,还是要尽快熟悉府里的庶务,尽快上手才是。姨娘之前在家里可曾学过看账目?”这是她今天来的第一个目的。
“学过一点儿,你母亲带我入府时曾教过我……”徐文焉想起那年初冬,她跪在雪中卖身葬母,来来往往的人走走停停,只有秦方好的伞拨开密密的雪给了她一片清明。
她带她入府,教她看账目、学管家。可仅仅几年她便撒手人寰。
看着徽月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教她怎么列表格让账目一目了然。
徐文焉恍惚间回到了庆安十五年的冬天,秦方好拿着账本敲她的头,笑骂道:“一看账本就困!看诗书的时候倒是精神得很!”
如今先皇已逝,女皇即位,年号也从庆安变为历贞。
秦方好也已经去世八年了。
她仍记得秦方好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哽咽着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她。
可她自身都难保,又能做些什么?
徽月议亲时她没能护住她,坠湖时她也没能护住她。
而现在徽月给她铺了一条路,她便再没有退缩的道理。账本再难学,掌家再困难她也要义无反顾地撑下去。
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