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翻耕,烈日下将虫卵晒死,或是浸于水中溺毙,再或是深埋地底。不过其中所需人力巨甚,并不是小小一个柴家镇能够负担得起的,容君樾也就闭口不提了。
何况灵璧县的故事还有后半截,非当地人不可知。
治蝗的传奇过后,那里依旧长期受水旱蝗灾侵扰。
淮河一带夏季降雨集中,水涝多发,而洪水褪去后留下的无数滩涂与沼泽地,便是滋养蝗虫的温床,水涝反复导致蝗虫泛滥几乎是无可避免的结局。
容君樾随驾到皖北时临近冬日,并未亲眼见过蝗灾,也只在沿途官道旁瞧见过少量的农田,“比岁旱蝗,民多逃”,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实感。毕竟无论走到哪里,那还都是他的臣民百姓。
便是如今自己做了庶人,他也没体验过无处可去的流民生活,不懂得饥馑是能杀死人的。
他始终认为无论如何,百姓总能找到存活的途径,正如柴桑梨所言: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便是柴家镇如今,不去领官府的赈灾粮,反倒是在官府的许可之外自立门户,这举动虽荒唐,却也不是无法理解,而且诡异地契合了他的所愿所想。
这是一场他未亲手参与编织却见证了全部的一场美梦,柴桑梨就是他美梦的缔造者。
蝗灾来又如何,不来又如何,他们不会无处可去。
有她在的地方便是他避世的世外桃源,而他唯一的任务是安抚好他的神女。
他促狭地捏起她的鼻尖:“你不是早就想买些鸡鸭?正好这次叫秦朱带一些回来,也好将虫祸扼杀于摇篮之中。”
不知为何,从他嘴里听见“扼杀”两个字,柴桑梨感到些心惊,他与肃杀似乎是浑然一体的,但看见他漂亮脆弱的脸庞,她又安心了。
柴桑梨也来不及想他一个贵公子为何懂得这些,只是无端地对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