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笃定蝗灾降至?”
虽是问询,他神态却相当自信笃定,好似通晓世间万物,让柴桑梨一时哑然。
她道:“旱极必蝗,从前不都是这样?青州本就多发蝗灾。”
容君樾听罢却摇了摇头,“虽多发蝗灾,规模却不大,大梁百年国祚,大型的蝗灾唯皖北一带发生过两次,你可知为何?”
柴桑梨下意识想问为何,不过话到嘴边突然醒悟了。
她勒了勒他的脖子,训道:“你还卖关子!”
容君樾失笑,终于娓娓道来:“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虫群也是如此。皖北地接淮泗,水泽丰沛,枯水期河床裸露,因此多生蝗虫。这些大大小小的湖泊之间相隔不远,植被茂密,蝗虫又喜爱群居,迁移觅食间各路虫群汇集到一起,一路愈滚愈大,最终才成了遮天蔽日的景象。”
“但,青州不同。如眼前所见,各城之间多是荒原,动辄相距百里,便是有虫灾,也注定难成大势。柴家镇距望月城尚有几十里地,中途没有补给,地势又起伏甚巨,便是望月城生了虫,也飞不到你这里来,何须担心呢?”
柴桑梨听他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艰难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她苦恼道:“可你忘了,咱们这儿也有水呀?我倒没想那么远,望月城有没有虫不知道,咱这儿是马上就要有了。”她忧愁地看向窗外,“就这么些日子,村里连苍蝇都有了。”
容君樾笑道:“那便更无需担忧了。”
柴桑梨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人怎么能自信成这样。
“何解?”她凑近。
“自古治蝗,并不只有焚烧一种办法,皖北有则故事颇为流传,说是灵璧县曾经深受蝗虫其害,百姓苦不堪言,据说已经到了百姓步行十丈便能踩死百只虫子的地步,蝗虫无孔不入,连窗棂都啃食殆尽,凭人力已是徒唤奈何。县令正值望洋兴叹之际,巧合路过一户人家,看见那人家养的鸭子正啄地上的蝗虫来吃,立刻想出了妙计。他很快向周边各县借来了几千只鸭子,这些在路上饿坏了的鸭子一到灵璧县就开始大吃特吃,不久就将蝗灾消灭。自那以后,用青蛙、飞鸟等以禽制蝗之术便层出不穷了。”
许是离京城不远的缘故,朝廷派下的官员得力,皖北治蝗很有办法,相关卷宗容君樾幼时便读过,十八岁随父皇巡抚至安庆等地时,还特地找来了百年县志参摩。
其中记载翻耕填埋之法,指将干枯的河床,也就是蝗虫喜爱的产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