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力无穷无尽,人力再强也不可能正面抗衡。只有把自己的气机调谐到与天地同步的频率,才能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何成局闭上眼睛。风雨灌进他的口鼻,冰冷的水汽顺着气管冲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他把意识沉入丹田,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往外延伸。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十二条正经加上奇经八脉,全部气机同时外放,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张细密的气网。这张气网在狂风中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把他的经脉震得发麻。他没有收网,反而把网张得更大。气网和风雨撞击的频率从杂乱无章慢慢变得有了节奏——风的呼啸、雨的拍打、雷的轰鸣,三者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宏大的韵律。他的气网开始随着这个韵律同步震荡。先是边缘的细枝末节,然后是整张网,最后连他的丹田气海都开始跟着同一个节奏脉动。
他摸到了。那道门槛。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正中太平山顶。不是劈在何成局身上,是劈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十丈的一棵老松树上。松树瞬间被劈成两半,燃烧的枝干在狂风中四处飞散。但闪电的冲击波沿着空气传导下来,像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砸在何成局的天灵盖上。他浑身一震,气网瞬间崩裂。他跪倒在岩石上,一口血喷出来,被雨水冲成淡红色沿着石缝往下流。
他没有站起来。他跪在岩石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滴落,他低头看着那些血被雨水冲走,脑子里忽然划过很多画面——余姚姚站在何府后宅的院子里,手里拿着浇水的木瓢,回头对他说:“老爷,那边肯定也有花要种。我先收拾院子。”
周巧儿靠在床上,嘴唇动了动:“灶上蒸着包子,别忘了关火。”
秦舒云摘下老花镜,指了指书架上那排账册——四十三年,一册不差。
沈小荷手里拿着针,眼睛闭着,像在打盹。
赵麦穗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归”字。
何安跪在余姚姚灵前磕头的背影。
何慎从威海卫回来,浑身是伤,瘦得像一根柴,但眼睛亮得惊人。
何甘蹲在湾仔旧楼的门槛上,捏了一个三头六臂的何成局。
何康站在镇海号船头,方月娘背着步枪站在他身边。
何敏在账房里誊写那份横平竖直的架构图,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何岳在宝芝林的院子里教何继祖站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