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淤青的赵安康脸朝下被人踩着脖子，鼻孔和嘴里都灌进了大量黄沙，他狗一样躺在地上，挨了两脚，接着兜头一桶冷水。
“记好了！十五天之后还不上这帐你和你弟弟就等着死吧！”
说完两个壮汉还不解气地朝赵安康吐口水，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赵安康默默脱掉自己沾满唾沫的外衣，叹气，“还不出来？”
墙角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只有十多岁，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赵崇明正在又叛逆又怂包的时候。一和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凑在一起狂得似乎能脚踢温子安拳打苏兆铭，一见到大哥瞬间就成了泡水的火药，又沉又重，还没什么用。
他站在墙角那里踌躇，重心在两个脚之间来回捯饬，好像手指甲里有一座金矿般在那里研究。
赵安康又叹气，“为什么来赌场？还借债，你自己念念上面是多少钱。”
“是小安子他们说这里有好玩的......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这次就放过我吧。”
“这上面是多少钱？”赵安康甩甩欠条，那动静好像是打在他脸上的一样。
赵崇明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赵安康重复了一遍，“你知不知道南湾码头上一个工人一日的工钱只有三钱，一百五十两要不吃不喝足足五十日才能积攒下来。”
“可是咱们家布庄一日的生意就有三四百两入账......”
“是啊，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安康不顾老弟噔得像个铜铃一样的眼睛，慢条斯理将欠条折两折放进袖筒，“崇明，你今年已经十五岁，还有一年就要及笄了，那么四舍五入就算一个大人，既然是大人就应该承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
“哥！我是男孩！我没法儿及笄啊！”
而且哪里有这么算四舍五入的！十五入一是十六，十六入一也才十七，十六和十七到底哪个年纪算是一个大人啊！
“对。”赵安康脸上带着鞋印子，用那种你是男孩女孩不影响你明年就十六岁的事实的眼神看着崇明老弟，接着说，“总而言之，你要像一个男人那样负起责任。”
赵安康庄重地压住老弟的肩膀，仿佛皇帝授予某位大臣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但是他们只是在商讨如何还清一百五十两的欠债的问题而已啊！
他们家的布庄一日的进项就有三四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