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至砚确实没当过这种坏人,他装不住,一双眼盯来时威慑力差了些,恰能使她鼓足心气对视。
就这样望着对方眸中的挣扎与不解,她的话说出口便带着深深的不自信:“我难道……也要小心你吗?”
莫大的悔愧从他脸上浸染开,伸展到不知处,除去摇头,这种无法自制的情绪竟也未逼出他的亲口否认。
“你该小心的是他啊!”
“为——”她话未出口,崔至砚先一步站起身,渐渐靠近。
衣角步步盖住地上锦纹,厅堂内条案桌椅霎时已被对方身影遮了一半,右望堂上太师椅,林栖吾转瞬回头,盯向屋外。
未等她想出下一步动作,眼前已横过一只手臂。
崔至砚捏住椅背,居高临下望着她,她无处可逃,对方却转而抬起那只空闲的手,分外礼貌地要扶她站起。
将信将疑间,林栖吾觉得自己在他身边总还用不上“逃”这个字,于是覆手借力。
面对面贴得近,两只手滑过她腰间,便更近……
空悬着两只手臂,耳垂即刻传来吐息,“你既知这是崔府,难道要我光明正大地跟你讲话?”
轻搡搡的话语声放大了嗓音底色,字句裹着暖香飘摇,飘上耳尖。
她故作自然地将手搭上,耳侧一声轻笑颇有些得胜意味。
“你知道了什么?”
正往她脖颈处探的那张脸抬起,唇角微扯,皮笑肉不笑——“陆敛陌是第六只妖。”
全身的血液恍若凝固,林栖吾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逐渐变得咬牙切齿。
“你已知道?”崔至砚不可置信地苦笑,笑着笑着,眼眶淡淡泛红,“难道,这才是爱嘛。”
爱非爱,其中缘由难以说清,可结局不改,倒像狡辩。
她不知从何说起,转移话题道:“你靠什么肯定的?你不会相信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崔至砚脸上挂起不耐,收紧了手臂使二人双唇愈来愈近,林栖吾微微撇过头,他又出声:“当然,我欢心你能懂我。”
“不过,你口口声声要查出真相,这得到消息的代价,你又能承受到什么地步?”
一语双关,林栖吾终是不敢相信崔至砚会说出这样功利的话,可细想其中缘由,可悲可叹间那抹似有若无的温情又偏偏使她懂得他。
这是亏欠,还是背叛?
对于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