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故人在临终前吐出一颗心,沸腾腾血淋淋的,多少沾点口业,谁又敢面不改色地捏碎呢?
二人齐齐踏步,各藏心事,园子走过头,而今连廊左右忽显出寂寥,如多般岁月繁花落败,终是归于一捧土。
她原以为阿娘与崔夫人不过萍水之交,再回想阿爹那句“人生地不熟”,心间愈发平息不下。
欲言又止,她还是出声:“崔夫人,我阿娘生前可还有如您一般亲近的姊妹?我常悔自己未能多知她旧事。”
崔夫人轻轻皱眉,长叹一声摇头道:“没了。”
“好孩子,你爹爹肯定常跟你讲起阿眉吧。”
……是吗?对啊……本来是要如此的吧。
林栖吾闻言破神,恰对上崔夫人眼中慰然,对方却忽地转了头。
恍恍间连廊尽头现出一身藏青,定睛观瞧正是崔至砚。
他一怔,大步走来,先向崔夫人道:“娘,原是您把阿吾牵住了。”
身侧人掩去哀愁,浅笑道:“是是,娘一时忘了阿吾是来找你的,这就便还给你。”
崔夫人松开手,那份暖意渐渐散了,行礼小别,转见崔至砚一如往常,领她入堂坐下。
一杯茶过,二人竟无言。
“你今日来,是为了他吧。”
“是。”
闻此一言,对方没了喝茶的心思。
林栖吾本意不为敌对,续道:“更准确地说,我是为案子来。”
崔至砚轻轻抿唇,开口:“呵,案子现在是薛少卿主审,林小娘子你找我又有何用呢?”
“不要装傻啊,崔少卿,你我都知木条内线索,我而今来此可不是好玩。”
对方并没有被这句话打动,却显出几丝温情,摇头道:“你与开封府去找出真凶便可,陆敛陌为嫌犯是既定事实,我改不了。”
真凶?说不定真凶就在这间宅子里。若连他都改不了,她又要如何。
体内灌铅似的,却空荡荡,唯余落坠的不适,他那一瞬温情恐是经年累月化不开的陈酿罢,下不了口,也倒不得。
林栖吾紧紧捏住茶杯,问:“为什么他一定要是嫌犯?因为把他从牢里放出来,他就会伤我?”
崔至砚眉一皱,绷紧的脸上映出担忧与慌乱。
“你从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你,发生了什么?阿砚。”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