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俩人就着一只碗,凑头吃红薯。
“那师傅啥时候来?”
“说是晌后就来,瞧这天色快了。”
“那我得快些劈,也好将地方腾出来。”
打井的师傅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儿,因着村中一带没甚么生意,寻常日子便在镇上做活儿,光是寻他就费了好一番工夫。
裴家虽在山脚下,可遥记得几多年前,这附近有过条河,深及膝头,裴松还带着弟妹去逮过小鱼。
也忘记是打哪年开始,这河水枯竭,鱼虾也没了。
可既有过河,这地下水该是充足。
寻水探源是手艺活儿,道理却简单,一片地界里,杨树柳树生得格外茂盛的,根茎下方或许有浅层水源,而夏时地面返潮、冬时积雪先融处,也靠近水源。
老师傅在裴家细细寻觅过整日,终于在后院儿的东南角用石灰粉定下位置。
那日只他和小孙来,孙儿十七八的年岁,干惯了力气活儿,手臂肌肉紧实,土面冻得梆硬,一镐头下去砸出个深坑。
只是下探水源,不消挖得很深,大约半丈便停下了。
老头儿蹲在土坑处,先是用手掌贴紧地面,又捻起沙土细瞧,这才点了点头。
一口井三四尺见宽,若打下三丈内出水,便是二两银,往后每深两丈还需多追一两,若六丈内不见水,再往下打不要银子。
裴家村东这一片,只有一户人家有私井,足挖下五丈深才出水,这般算下来,一口井少说三两银。
打井是力气活儿,都是拿命在干,饶是寒冬腊月越往井下越暖和,价钱也是讲不下来。
好在老师傅活计不算多,愿意帮忙衬壁,只要主家给付板材就成。
这衬壁用料也颇多讲究,常见的无非木板与青砖,木板低廉但易腐,青砖能保百年却价贵。
近来裴家正因盖房之事,常往返于窑厂,倒也方便拉回些砖头石块。
这事儿便如此说定了,日子定在仲冬十七,黄道吉日,宜破土开基。
正好雪化天晴、土壤干燥,也适合打井。
角落里,秦既白背对着风,将裴松护得严实,半点寒气没漏进去。
他一手帮着托稳碗,好让裴松能腾出手剥红薯皮。
寒冬里在外头干活,手背上难免裂开几道细小口子。
裴松瞧着心疼,没敢多细看,连忙掰下一块热乎红薯,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