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细细的亮光,像一条极浅的河流正在缓慢地蒸发。绿萝的叶片被光照透了,叶脉的网状结构在反光里看得清清楚楚,从主脉向两侧分出去的那些细脉像一张极密的地图,每一片叶子都在展开自己完整的版图。
她站在窗台前面把白杨枝周围的几样东西重新摆了一下——铜壶往右移了约莫一枚硬币的宽度,折纸茶花往左挪了挪,小顾前天还回来的那盆绿萝放到了铜壶的右侧,跟白杨枝之间空出了半个手掌的距离。空间留出来了,阳光就能从不同的角度照到那道裂开的缝上。
上午十点,阳光房的门被推开了。沈知意听到玻璃门被拉开的声响,比平时慢一些,像进来的人正在犹豫什么。她抬起头,林薇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台深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右臂弯里夹着一只细长的玻璃瓶,瓶里养着一枝红玫瑰。那枝玫瑰是昨天从花店买的,花瓣边缘有一点点蔫卷,但整体还是红得饱满,在晨光里像一小簇还没熄灭的炭火。
林薇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打底衫的边。她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径直走向窗边老位置,而是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先落在窗台上那根白杨枝上。她看了大概三秒钟——沈知意注意到她看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在消化什么——然后才继续往里走,在窗边老位置坐下来。她把电脑放在桌面上,把花瓶放在电脑右侧,然后靠在椅背上,侧过头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白杨枝。
"它裂开了?"她问。
"今天早上。才裂开没多久。"
林薇把目光从白杨枝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桌面上那瓶红玫瑰上。她伸手把那瓶玫瑰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让花头正对着窗户的方向。"我昨天买它的时候,是觉得春天来了该有一枝花。现在看它跟白杨枝放在同一间屋子里,发现它比白杨枝老一截。白杨枝刚裂开,它已经开了好几天了。"她的手指从玻璃瓶壁上收回来,搁在键盘上,但没有立刻敲。
沈知意端了杯热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水面上飘着一片薄薄的柠檬。"你昨天那章写到哪儿了?"
林薇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光标在文档中间一闪一闪的。"写到两个人在厨房里烧水。一个人站在炉子前面等水开,另一个人站在窗台前面看外面的树枝。烧水的那个人等了三分钟,觉得太久了。看树枝的那个人看了一整个冬天,觉得什么都还没到。"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柠檬的酸味让她眯了一下眼睛,"我今天想写那个烧水的人走出去,站到看树枝的人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