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跟窗户平行但留出一米距离的位置,让光从侧面照过来。
"本子和笔呢?"
宁策展从墙角搬出一只纸箱,里面码着深灰色封面的本子,比浅杏色的更暗一些,像冬天傍晚的天色。"我挑了深灰色的。觉得白桌子配深灰好看。"
沈知意拿起一本翻了翻。纸质厚实,页边裁得整齐,翻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纸浆味。"好看。笔呢?"
宁策展又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支木杆铅笔,笔杆是原木色的,削得整整齐齐。"我想用铅笔。铅笔的声音比圆珠笔小,在美术馆里更安静。"
沈知意看着那排铅笔顿了一下。她之前从来没想过"声音"这件事——阳光房里圆珠笔签字笔划过纸面的声音细而脆,翻页的声音轻而短。铅笔的声音确实不一样,沙沙的、柔软的、像小动物踩着落叶走路的声音。她抽出一支铅笔在深灰色本子的空白页上划了一道,笔尖过处的触感比签字笔涩一些,留痕也更柔和。
"铅笔好。"她把笔放回去,"以后就固定用铅笔。圆珠笔的声音在美术馆里可能太响了。"
宁策展在旁边听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在想这事想了两天了,不知道这么选对不对。你说了''好''我就踏实了。"
沈知意蹲下来把深灰色本子一本一本码到白桌面上。深灰配白,南窗的光照在上面的效果跟阳光房完全不同——阳光房是暖的、木质的、被深胡桃木吸进去又慢慢吐出来的那种光。美术馆这间是冷的、干净的、在白桌面和浅原木地板上滑行的光,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在太阳底下反光。两种光都好,只是不一样。
她码完本子站起来,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遍。两张白桌子,四本深灰本子,四支木杆铅笔,窗台三盆绿萝枝条垂到窗台边缘,南窗的光铺满桌面。这间屋子跟阳光房不一样,跟图书馆也不一样。它有自己的气质了,冷的、安静的、适合冬天下午慢慢写的那种。
"我走了,"她说,"下周日你开张的时候我来。"
宁策展送她下楼。经过楼梯间那些彩色贴纸的时候沈知意的步子慢了半步。那些贴在台阶侧面的红黄蓝绿在午后从楼梯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显得特别鲜艳,像一小片夏天寄存在这里的东西。"这些贴纸留着吧。以后有人来的时候低头看到颜色心情会好。"
宁策展在后面说了句"好,留着"。
走出美术馆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十一月底的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