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小块没洗掉的酱油渍——大概是早上理货时蹭上去的。她说话声音很轻,自我介绍时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手特别笨”,但在练习螺旋花束时手很稳,每一枝花都固定在合适的位置,构图也比其他学员更整齐。沈眠枝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问她是不是做过和手工相关的活。她说以前在老家帮婆婆做过好几年的手工绣花,每天从早绣到晚,手指上全是针刺的小疤。婆婆说绣花是女人该做的事,但她从来不喜欢绣花,觉得那是被安排的活计,不是自己想做的。现在握剪刀修剪花茎,没有人告诉她必须怎么做,她反而觉得手指比以前灵活了,每一刀都剪得很顺。她说以前绣花时最怕出错,错一针婆婆就会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好”,现在做花艺不怕出错——周姐说做坏了可以重新来,花材管够。
沈眠枝被周姐请来带第一节课。她站在长桌前,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握着一枝洋甘菊,给坐在台下的学员们示范螺旋花束的基础打法。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拆解得很细——先挑三枝洋甘菊做花束中心,再把花茎斜着插入左手虎口,右手拿起新的花枝顺着同一个方向叠上去,一边加花一边转动手腕。她说螺旋最重要的就是顺着一个方向走,手要松一点别攥太紧,攥紧了花枝就全挤在一起转不动了。这个姿势她在花坊示范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但今天是第一次站在花坊以外的讲台上,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面孔。她发现自己不再需要逐句背讲稿了,每一个教学步骤都能根据学员的进度灵活调整——有人螺旋绕了好几圈还没散,她就多给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摸索;有人刚绕第二圈就散了,她就蹲下去帮她重新拢好花枝调整角度,说螺旋散了不可怕,你前面两圈的角度都是对的,再顺着同一个方向绕回去就好。她说话的语气和她在花坊带过无数次体验课时一模一样——不催不赶,只示范,只建议,不评判。
周姐站在沈眠枝旁边当助教,时不时弯腰帮学员调整花枝的角度。她的手指已经不像刚来花坊时那样僵硬了,能很自然地帮别人把花茎斜斜地剪出一个新切口,动作和她自己在家练习时一样稳。有个学员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螺旋角度还是散了,沮丧地把花材往桌上一放,说可能自己手太笨学不会。周姐走过去,把她散落的花材一枝一枝拢回她手里,说她第一次学螺旋时散了不知道多少次,花材散了一桌子,差点把剪刀都摔了,后来发现散了不可怕,怕的是散了一次就不敢再叠。她把一枝洋甘菊放在学员手里,握着她的手把花枝重新插进花束里调整角度,说慢慢来,你刚才第三圈的角度是对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