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三圈,打一个不松不紧的蝴蝶结,让花茎有一点点呼吸的空间。每份花材旁边放着一张她手写的步骤分解图,她写字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从洋甘菊的斜剪角度到热熔胶枪的安全使用须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写错的地方用修正液涂掉重新写,涂了好几次才把所有的错字都改干净。步骤分解图的最后一行画了一朵小雏菊,旁边写着:“慢慢来,不急。”
报名人数远超她的预期。她在社区群里发了通知之后,不到两天就有十几个人报名,后来又陆续有人打电话来问还能不能加名额。有个人说她是看到邻居转发的群消息才知道的,问能不能也报名;有个人说她以前在花坊上过一次体验课,后来因为搬家太远就没再去,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学,特别高兴;还有个老太太不会用手机报名,直接走到社区服务中心一楼的大厅里问工作人员“二楼那个教插花的地方在哪里”。周姐本来只想开一期试试水,结果报名的人太多,只好分成两批轮流上课。第一批安排在周六上午,第二批安排在周日下午。她把名单用圆珠笔抄在一张A4纸上,每个人名后面标注了联系方式、年龄和有无花艺基础——她是照着花坊体验课签到表的格式写的,连表头的字体都模仿得差不多。
开张那天早上,周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活动室。她把所有花材重新检查了一遍,把洋甘菊的枯瓣摘掉,给每桶花换了新水,用洒水壶细细地在花瓣上喷了一层水雾。又把每把剪刀用软布擦干净,按顺序排在工作台上。然后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推开。学员们陆续到了,大多是附近社区的全职妈妈和退休阿姨,年龄从三十出头到六十多岁不等,有些人是第一次握剪刀,手指紧张得微微发抖;有些人之前在花坊上过一两节体验课,手法已经有些熟练了。有个头发花白的阿姨姓刘,戴着老花镜,握剪刀的姿势有些笨拙,但每一刀都剪得很认真,切口不够斜就重新修,花茎太长就再剪短一点,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满意。她说她年轻时在纺织厂做过工,退休后在家带孙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学花艺。上个周末她在社区公告栏上看到周姐手写的体验角通知——那张通知是用彩色粉笔写在小黑板上的,边缘画了一圈小雏菊,和周姐在花坊卡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她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犹豫了好几天才报名,怕自己年纪大了学不会,又怕免费的东西质量不好。今天来了之后发现剪刀握起来还挺顺手,觉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另一个学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妈妈,姓陈,穿着附近超市的工装,袖口还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