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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小心、我惹他生气了。所以刚才听到她说这句话,我知道她今天回去之后会反复想很久,可能会失眠,也可能会哭,但她不会再觉得是自己活该了。那句话就像一个开关——第一次有人告诉你不是你的错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命不好的状态了。”
下午沈眠枝来的时候,傅绥尔正在工作台前整理今天后台收到的咨询案例。沈眠枝围裙还系在身上,帆布袋里装着她上午带体验课用剩的边角料——几枝洋甘菊、一小把尤加利叶,还有一些剪废的枫叶——手里还拿着几封新到的读者来信。她最近收到了一封从凉山寄来的信,是之前在砖厂阅览室里翻手册的女工写来的。那个女工已经不在凉山了,现在在成都一家家政公司做小时工,每天骑着一辆旧电动车穿梭在不同的小区之间,帮人打扫卫生、擦窗户、拖地板。她把信放在工作台上逐页展开,信纸边缘有些脏了,大概是在流水线旁边翻了很多遍,手上沾着机油,蹭在纸上留下一小片淡灰色的指纹。
她说这个女人之前在砖厂阅览室里翻手册,后来去东莞电子厂做流水线,再后来到成都做家政,每到一个地方都带着那本手册,扉页上那排花苗的照片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她上个月遇到一个同样被家暴的客户,把手册借给了对方,对方还回来时在扉页上新写了一行字——“以前以为被打了只能忍,现在知道可以走。谢谢你,陌生人。”那个客户后来报了警,警察来之后她把手册里关于人身安全保护令的那一页翻出来给警察看,现在已经拿到了保护令,还在阳台上重新种了一盆栀子花。她说她以前觉得被打是命不好,现在知道不是命不好,是那个打她的人在违法。她还说那盆栀子花开了第一朵花,她拍了照片发给家政女工,照片里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阳台角落的花盆是新的。
“她问能不能把这张栀子花的照片也画进绘本里,”沈眠枝说,“不是画她被打的样子,是画她阳台上那盆新开的栀子花。她想让看到这一页的人知道,从庇护所到花坊,从砖厂阅览室到社区食堂,那些在黑暗里摸索的人最终都找到了自己的光。”
几天后的傍晚,几个女孩照常聚在院子里。院墙上那排花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入冬后它们不再开花了,藤蔓的生长速度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