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着她今年收到的所有服务站反馈——有凉山的,有大凉山隔壁乡的,有从甘肃寄来的,有从贵州寄来的,有从西藏日喀则寄来的。每一封信她都按日期排列好,信封上贴着标签纸标注了寄信人和收信日期。她把其中一封信抽出来——是西藏日喀则那个乡镇文化站的工作人员写来的。对方说手册寄到之后被放在阅览室最显眼的位置,第一天就有好几个女牧民翻看了关于孕期保护的那一章。她们大多数不认识太多字,但手册里的插图能看懂——那排攀过院墙的花苗,那些写着法条索引的彩色标签,那些标注了步骤的证据收集清单。有个女牧民指着插图里的花苗问她:这些花在哪里?她说在很远的地方,但手册里的法条在这里也能用。
“她说那个女牧民最近帮她邻居——一个被丈夫打了好几年不敢吭声的女人——拍了伤情照片,按手册上的指引去镇上的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民警给她做了笔录,告诉她可以去县医院开验伤报告。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被打是可以报警的,报警是有用的。”小杨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又说凉山那个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今天也发来了一段跨年语音祝福,说阅览架上的手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扉页上多了好几行不同笔迹的字——“以前以为这些事只能忍,现在知道可以告”,“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把这本手册借给了隔壁砖厂的工友,她也正在申请仲裁”。
“工作人员说她们最近在阅览架旁边放了一个留言本,让借阅手册的人可以在上面写点什么。留言本的第一页是一个女工用铅笔写的几个字——‘我也有权利。’”小杨把那张留言本的照片翻给大家看。照片里是一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留言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行的笔迹都不一样——有工整的,有歪歪扭扭的,有用铅笔写的,有用圆珠笔写的,还有一页是一个不认识字的女工请别人代写的,她说你帮我写一句“谢谢”,我不认识字,但我想让写这本手册的人知道,有人在看。
傅绥尔靠在椅背上端着热乌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排期表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她说明天是元旦,她途工作室休息一天——但后台私信还是有人值班回复,小杨主动申请了跨年班。小杨在关东煮锅后面举起竹签说对,她明天下午值班,反正也没别的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私信。
“去年跨年夜你在哪儿?”沈知意问。
“在出租屋里煮泡面。那时候还在母婴店站柜台,下班回来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煮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