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他行了一礼,叹了口气。
曹谨行沉默了一会儿,垂眸间,广场上已是坐满了人,距小考开始,约莫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转身,朝着广场方向迈开脚步,拂袖间,带起几分衣袂。
“既如此,陈夫子,本官也有个问题。”
“请讲。”
“本官这些日子,治理山阴县,只觉民生艰难,百姓的田地从何消失、又因何濒临破产、为了吃一口饭为何如此艰辛,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字。”
“什么字?”
曹谨行顿了顿:“钱。”
“因此,本官有一问,巡盐,当如何巡,又该如何上这封《浙江盐政弊病疏》?”
“本官希望,这次的私塾小考,能给我一个启发和方向。”
“不置可否?”
“……”陈夫子沉默了一会儿,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夫子,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显然,这话有点超纲,这个题目也有点超纲了。
私塾的学生大多都是还未有功名的,又如何能对着这样一个朝廷大事,进行策论之述?
多的不过是纸上谈判,又从何说启发和方向呢?
陈夫子皱眉,一时间捉摸不透对方是来发难,还是真心如此想。
曹谨行见几人不语,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广场走过去。
“这、这……子长,这题目,便是你我都解不出来,那些学生又有什么办法?”
“是啊,这曹谨行……莫不专来难为人的?”
几个夫子脸色都沉了几分,先是不请自来,后又出了这样一道难题。
谁人不知他曹谨行是朝廷钦封的巡盐御史?
一个封疆大吏,反倒是来小小私塾求问国策,来搞笑吗?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也没开口说什么。
“只怕…他想要的,没那么简单。”
“什么?”
“一个,能拿钱、立功,还能抽身的法子。”
“……”
几个人不说话了,不知道是惊到了,还是怎么。
陈夫子只觉心中沉重啊,若这次小考,不能让曹谨行得到满意的答案。
山阴县,只怕真的要腥风血雨了。
知行广场上,等候多时的学生们,这会儿都正襟危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