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脸色一变,猛的开口:“他是为了查账?!”
闻言,杨业皱紧眉:“账目悉数记录了利润数目,支出开销等,还有……”
“还有,打点来往,税费蹊跷,人情买卖,贪墨贿赂,该杀的是谁,该抓的是谁,有牵扯的官僚和乡绅,一个都逃不了。”
周盈说着,将杯子一个一个,放在桌上,说一句,让两人便觉毛骨悚然一阵。
等到最后一个杯子放下,碰撞的声音极轻,却让屋内所有人都震耳欲聋。
不多时,只有窗外蟾蜍之音响起。
郭嘉目光带着几分少有的锐利,看着两人道:“我们也不卖关子。只有这样,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账目追查,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整个淮扬盐商圈子,整个浙东,全都要被涮一遍,非得脱层皮不可。”
“这却也是,东林这帮人最根本的目的。”
张岱张了张嘴,竟是失声了,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也就是个喜奢侈、喜热闹、喜美人的风流公子哥而已,如今局势陡然转变,真叫他觉得天翻地覆,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变了个模样,狰狞獠牙,血盆大口,直朝着他张家扑来!
“宗子!”杨业见状猛拽。当然,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这可是实打实冲着他家和背后的盐商圈来的,要死,肯定是他们杨家先死,如何能让他不心急如焚?
“我……没事。”张岱脸色白着,额头直冒冷汗。
“那、那如今,已悉数知晓这一盘局的惊险,我等要如何才能解开?小师弟……汝瑛,而今,我张岱,是真服了你了!”张岱这会儿,那俊脸上全都是汗,打心眼里就差把周盈当救世主了。
杨业颔首,语气也带了些许的恳求之色:“今日之危,汝瑛若能指一条明路,他日杨氏和张氏,必涌泉相报。”
这可是抄家的大祸!只要能救他们,就是给人家当牛做马都不为过了!
两个人现在的心里想法,大约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家都要被抄了,还管那些骨气干嘛!求救啊!
郭嘉见状,手撑着脸颊,侧头看了一眼周盈,却见这家伙,还不急不缓的喝着茶呢!
这白开水,能有什么好喝的?纯是拿来充场面,稳人设,打情绪罢了。
这不,两个冤大头师兄们,眼里头的恳求都快化作泪水,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周盈见此,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模样,只是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