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得能当砂纸用。
但当他摸到剑身上那些锈迹底下的刻痕时,手指忽然顿住了。
然后他开始念。
“庚子矿局,甲字队,工号零四七。”
手指往下移。
“庚子矿局,乙字队,工号一五三。”
再往下。
“丙字队,工号二六一。
丁字队,工号三七四。
戊字队,工号四八九。
己字队,工号五九二——”
他念了四十七个工号。
每一个工号对应一个矿奴。
每一个矿奴都参加过起义。
每一个起义者都在天剑阁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请求天剑阁收留,请求天剑阁替他们拔掉后颈上的魂晶钉。
天剑阁一个都没收。
韩渊在山门内传话:“天剑阁不问俗事。
矿奴之事,请回。”
三天后矿局的追兵赶到,在山门外就地格杀了四十六个矿奴。
只有一个活了下来——甲零三。
他活下来不是因为跑得快,是因为那四十六个人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魂晶钉的齐射。
碑老的指尖停在最后一个工号上。
“甲字队,工号零一。”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映着剑身上那四十七个重新亮起的工号——魂晶碎片嵌在每一个刻痕深处,在接触到苏意右臂魂晶共鸣的瞬间自行激活。
暗红色的光从刻痕里渗出来,把整个阁楼照得像矿脉深处的巷道。
“这是甲零三自己的工号。”
碑老的声音沙哑,“排在第四十七位。
刻得比前四十六个都深——因为前四十六个是用凿子刻的,最后一个是用手指刻的。
剑成之后他把自己的手指削掉了一层皮,用指骨硬生生在剑身上抠出了这个工号。”
苏意把剑横在膝上。
剑身上的锈迹在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开始剥落。
不是碎——是自行剥落。
锈迹从剑尖开始一层层翘起,像蛇蜕皮一样卷曲、剥离、掉落在地上。
每掉一片锈,剑身上就露出一寸被掩盖了三百年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