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匣上的矿局封印在苏意掌心下崩开最后一层。
不是碎裂——是共鸣。
封印符文接触到苏意右臂魂晶碎片的瞬间,像冰层遇上了烧红的铁,从中心向外一圈圈融化。
符文融化的速度极快,快到碑老来不及收回石剑碑,九柄古剑的剑鸣还没停,封印已经散了。
石匣盖子弹开。
一股积压了三百年的剑意从匣中冲出。
不是灵力,不是杀气——是剑意。
纯粹的、被压在黑暗里发酵了整整三百年的剑意。
藏剑楼第七层所有窗户同时炸裂。
青钢石窗棂碎成拳头大的石块往外崩飞,碎片撞在外面塔壁上发出密如骤雨的脆响。
九柄古剑齐齐后退半尺——不是被震退的,是被那股剑意里裹着的情绪逼退的。
愤怒。
但不是对敌人的愤怒。
是对自己的愤怒。
碑老的石剑碑横在身前,枯瘦的手指攥紧碑柄。
韩玄从楼梯口疾步折回,手里的铁匣还没放下,就看见苏意伸手探进了石匣。
苏意的手很稳。
前世流水线上从传送带里捞起不良品的手,稳得能在震动台上夹起一根针。
他的指尖先碰到了一股凉意——不是金属的凉,是魂晶碎片在黑暗里封存了三百年后特有的寒,和矿脉深处魂晶母矿的温度一模一样。
然后他握住了它。
剑柄。
他把石匣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不是残剑。
不是断剑。
是一把完好无损却锈迹斑斑的剑。
剑身三尺二寸,通体暗红。
不是铁锈的颜色——铁锈是红褐色的,这把剑上的锈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混进了铁矿石粉末。
剑锷上没有灵纹,没有宝石,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用最普通的铁凿刻上去的。
横不平,竖不直,每一笔的起刀处都有细碎的崩口——刻字的人没有灵力修为,没有炼器手法,用的是一把矿上最便宜的凿子和一双打了一辈子铁的手。
两个字:“还债。”
碑老的手指从剑身上缓缓抹过。
他的指腹上全是老茧——握了三千年石剑碑磨出来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