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些笔画摸过去时,整只手都在抖。
“‘天剑令中封矿奴起义名册副本。
此册不毁,矿局不敢灭天剑。
阁主若见此册,请公之于众。
甲零三留。’”
韩玄念出这行字时,声音是哑的。
他当了三百年的执法长老,审过叛宗案、审过卧底案、审过同门相残案,审过天剑域所有能审和不能审的案子。
但他从没审过自己的祖宗。
“韩渊。”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执法堂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分。
“天剑阁第三代阁主,我的曾祖。
当年剥夺甲零三问剑大会魁首资格,罪名是‘矿奴出身,不堪大任’。”
他把矿局档案翻到前面几页,那里夹着一份问剑大会评审记录。
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韩渊对甲零三的评语——“此子剑术通天,然出身卑贱,若授天剑令,恐污天剑阁三百年清名。”
苏意看着那份评审记录。
不是看字——是看字迹。
韩渊的字写得极好,一笔一划都带着天剑诀的剑意,力透纸背。
但偏偏在写“卑贱”两个字时,笔锋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了一小片。
一个写字写了三百年的人,不会在两个字上顿笔。
除非他写这两个字时,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不是看不起矿奴。”
苏意合上评审记录,“是怕矿奴把名册副本公之于众。
名册上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韩玄的手按在案卷上。
指节泛白。
他突然转身对身后的执法队长老下令:“开藏剑楼。
现在就开。”
藏剑楼在天剑阁主峰后山,是一座七层石塔。
塔身用青钢石砌成,每层七丈高,外壁刻满天剑阁历代阁主的剑诀烙印。
三百年风吹雨打,剑诀烙印上的灵光依旧锋锐如新——修为不够的人靠近塔身百步,就会被残留的剑气割伤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