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不了我你那套功夫——但你可以打我一拳。
让老夫感觉一下你那口气是怎么发出来的。”
苏意看着铁破的左手掌心。
掌心那几道旧伤疤在烈日下泛着发白的旧痕。
他把拳符重新收进怀里,站定。
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微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不是八极拳的起手式——是工地上扛水泥前最自然的站姿。
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不是从胸腔吸的,是从丹田提上来的。
前世在工地上扛水泥,第三袋上肩的那一刻腰要断了,但你不能停,停了整袋水泥翻下去工头会骂你,下一袋你还是要扛。
这口气吸进来,沉下去,锁住。
二十一颗国术种子里所有跟“扛”有关的种子在同一个瞬间全部亮起——八极拳、易筋经、太极拳、洪家铁线拳、劈挂掌。
每一颗种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同一个字——扛。
八极·撑锤。
右拳从腰间轰出去。
不是铁破那种砸碎三尺铁板的蛮力,是另一种劲。
拳锋破空声不是尖锐的呼啸,是极沉闷极厚重的破风声,和铁锤砸铁砧时铁砧底下的那声闷响同一种调。
拳劲走的不是直线——是螺旋。
从脚底涌泉穴起,过跟腱,过小腿,过膝盖,到腰时拧了半圈,腰劲转发到脊椎,脊椎一节一节往上顶,到肩胛骨时分两股,一股走左肩一股走右肩,最后合在拳面上。
前世咽下去的那些气全灌进这一拳里。
拳头打在铁破左掌心。
不是铁器撞击的脆响——是一种极沉闷极厚重的皮肉撞击声,和城门口接瘸腿老头那一拳时的声音完全一样。
铁破的左手没有像右手那样坚不可摧,掌心被震得发麻,手臂上的肌肉剧烈颤动。
他的铁灰色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不是疼,不是受力,是某种他这辈子从未在炼体诀里感受过的触感。
拳劲透过他的掌心传入尺骨桡骨,沿着前臂骨骼传导到肘关节,在肘关节处没有继续往上——而是在关节腔里散成一片极细密极温润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告诉他的骨头:不是所有劲都要硬扛,也可以化。
铁破握住了苏意的拳。
手指收紧,把拳面包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