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矿石打磨的拳符在烈日下泛着哑光,正面烙着的拳印和铁骨堂大门上那个一模一样。
他看了拳符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让铁破沉默了很久的话。
“我前世在工地搬过砖,送过外卖,拧过螺丝,切过菜。
每一份苦工夫换一门功夫。
铁骨城淬骨,淬的是骨头。
我淬的不是骨头——是气。”
他把拳符攥在掌心里。
“被人骂了不能还嘴的气。
被工头刁难了还要继续干活的气。
欠了三个月工资还站在劳动局门口等一个说法的那口气。
这口气咽下去了,功夫就成了。”
铁破听完沉默了很久。
岩浆的热浪从枯井底下涌上来,吹得他铁灰色布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把左手也从袍袖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一直藏在袍袖里没有示人——和苏意见过的铁破右臂完全不同。
左手上没有淬火纹,没有铁灰色光泽,皮肤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更粗糙一些。
指节上有几道旧伤疤,是年轻时练拳留下的,疤痕边缘已经发白,但手指弯曲时还能看见疤痕底下的肌腱在微微发颤。
“老夫年轻时左手受过重伤。
不是打架受的——是淬骨淬过头了。
左手的骨髓液在淬火时被冷铁水冻死了,骨头是硬的,但骨髓枯了。
骨髓枯了,骨头就再也养不好。
老夫的左手一直淬不了骨。”
他把左手举到眼前,五根手指慢慢弯曲又伸直。
骨节摩擦声不是右手那种清脆的咔咔声,是干涩的、发紧的嘎吱声。
和一台缺了润滑的老机器一模一样。
“但老夫刚才在裂缝底下掰那块岩壁的时候——右手掰岩壁,左手只是托着。
但左手在托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感觉。
不是疼,不是麻,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有人告诉这只手——你不用淬骨,也能练另一种东西。”
他把左手伸到苏意面前。
掌心朝上,五根手指自然张开。
掌心皮肤很糙,指根有老茧,但整只手没有一丝铁骨炼体诀淬炼过的痕迹。
“这只手淬不了骨,但能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