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是天然形成的,每一级都被岩浆热气熏得发烫。
苏意跟在后面,脚底板隔着草鞋底都能感觉到铁矿石的热度。
赵独锋没有跟下来——她在甬道口守着,直刀横在膝上,独眼盯着裂缝入口。
温度太高,筑基境的灵力护体能撑住,但刀鞘已经开始发软。
裂缝底部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
水面平静如镜,和十步外翻滚的岩浆形成极端的反差——一边是翻滚的暗红,一边是静止的墨蓝。
冷热水汽在泉眼上空碰撞,形成一团团翻涌的白雾。
铁破把右臂浸入寒泉。
不是猛插——是极慢极缓地把整条手臂放进去。
拳头先入水,然后腕关节,然后肘关节,然后整条肱骨。
每入水一寸,骨头上那些淬火纹就亮一分——从暗蓝变成幽蓝,从幽蓝变成冰蓝,再变成极淡极透的琥珀色。
骨缝之间那些被淬火应力压了三百年没动过的骨髓液开始重新流动——不是涌,是渗,极慢极缓地从骨缝深处渗出来,在骨骼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润滑层。
铁破闭上眼。
吐气——把胸腔里积了三百年的那口热气全部吐出去。
白气从他口鼻里喷出来,和泉眼上空的白雾融成一团。
他手臂上的铁灰色光泽在寒泉浸泡下缓缓褪去——不是褪色,是从“淬过火的铁”变成“退了火的钢”。
表面光泽从刺眼的铁灰变成深沉如老铁的暗光,暗光底下能隐隐看见骨髓液重新流动后骨缝里透出来的琥珀色微光。
一个时辰。
他把右臂从寒泉里抽出来。
手指一根一根弯曲又伸直,骨节摩擦声不再是沉闷的嘎吱声——也不是之前回火后的清脆咔咔声。
是极轻极稳极密的沙沙声,和一把磨好的刀在磨刀石上蹭最后一下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铁破反手一拳砸向裂缝底部一块半人高的黑铁矿石。
拳头砸进矿石正中央,矿石从中间裂成两半——不是炸开,不是粉碎,是沿着矿脉纹理自然裂开,断面平整如刀切。
拳骨上没有新增任何裂痕。
他收回拳头。
“这一拳,现在能打了。”
然后他收拳入袖,转身对着裂缝更深处指了一指。
“这裂缝不是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