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淬火是让铁变硬,退火是让铁变韧。
淬完火的铁太脆,一砸就裂,要用石灰裹着让它慢慢冷,冷足了铁才不会崩口。
矿神把这个画面传给苏意,又传了另一个画面——铁破右臂上那些淬火纹。
矿神用老牛的眼睛看那些纹路,说这条胳膊淬得太过了,硬度到了极限,但韧性不够。
再淬一次就会从里到外全部崩裂。
“你的右臂——”
苏意开口。
“不是需要再淬一次。
是需要退火。”
铁破皱眉:“退火?”
“打铁的最后一步不是淬火。
是退火。
淬完火的铁太脆,要用石灰裹着让它慢慢冷,把铁内部的应力释放掉。
你的骨头淬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冷铁水里急速冷却——硬度够了,韧性不够。
再打下去,骨头会从里面炸开。”
铁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苏意愣住的话:“石灰是什么?”
苏意脑子里的画面从老牛铁匠铺切换到工地。
前世工地上没有石灰退火——但有一种土法子是把烧红的钢筋埋进干沙子里慢慢冷却,原理一样。
他用矿神之力在掌心里凝聚了一团极淡的魂晶光芒,把退火的原理用魂晶共振传给铁破——不是语言,是画面。
铁破接收完画面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响彻整条地底裂缝,震得岩壁上矿局的旧编号牌哐当哐当往下掉,岩浆表面的气泡被笑声震得齐齐炸开。
这是苏意到铁骨城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铁铸般的老人笑。
铁破收住笑声,转身面对岩浆裂缝。
他把整条右臂举到岩浆上方——岩浆表面翻滚的气泡离他拳骨只有三尺。
热浪把他的皮肤烤得通红,但骨头上那些淬火纹反而在热力下越发清晰。
“退火需要慢慢冷。
这裂缝底下有一汪寒泉——不是冷铁水,是地底岩层深处渗出来的天然寒泉。
老夫当年跳冷铁水池之前,先在寒泉里泡过一夜。
那水极冷,但冷得不够快,淬不了骨——用来退火正好。”
他沿着裂缝边缘一条极窄的石阶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