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里断断续续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夹杂着电磁干扰的沙沙声。
“孙老丙——你还在吗?
丙三——你那条矿道挖通了没有?”
苏意拿起话筒。
话筒是矿局旧制式,黄铜外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被三千年的干燥空气氧化出一层深褐色的包浆。
他按下通话键,说孙老丙在第三重天矿道里留守,没过来。
对方沉默了一息,然后沙沙声再次响起。
“不是孙老丙——你是谁?
猎场南侧观察站早就废弃了——谁来猎场都不走南门——你是外面来的?
矿局的?
还是逃奴?”
“矿奴。”
两个字说完,无线电里沉默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那个苍老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不再是警惕,是某种被时间消磨得很薄但还没碎的盼望。
“矿奴。
矿奴还活着。
你从第几重天来的?”
“第一重天。
青石矿。”
“青石矿——甲零一的老矿。
甲零一还在不在?”
苏意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右手按在胸口——隔着矿奴服,怀里那块刻着甲零一欠老山命的魂晶碎片还在发烫。
他把甲零一的事说了一遍,闷井术,和收割使同归于尽。
无线电那头的老人没有叹气,没有沉默,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像是听到一个很久以前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消息。
“老夫叫老铁叔。
猎场兽医——矿局配发的编号是‘庚子兽医·戊五’。
专门给被魂晶碎片折磨的灵兽拆钉子。
猎场里钉过钉子的灵兽,大部分是老夫拆的。
拆完之后放回猎场外围,它们不会再攻击人。
曲七那小子——庚子三号——还活着吧?
他以前是老夫的助手。”
苏意看了曲七一眼。
曲七走过来接过话筒,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极哑的话:“老铁叔——我牌子丢了。”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不是取笑,是活了很久的人对另一个活了很久的人的习惯性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