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斜,红霞满天,四个腰系红布的壮汉抬着一顶花轿从村里路过,直奔村西头严木匠家。
吹吹打打的喜乐响彻整个村子,许多村邻听见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那迎亲的男子十分大方,路遇讨要喜钱的孩童,就抓一大把铜钱往外抛洒,惹得看热闹的人都上来接。
陈家夫郎捏着手里的三个铜板,挤挤旁边的人问道:“严家老大这是帮谁娶亲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除了他们家老三还能有谁?”
陈夫郎正想说话,刘大娘又接过话茬:“娶的是闻家哥儿闻柳吧?那孩子生得水灵,又上过几年学堂,跟严家老三倒是登对有话聊。”
一妇人捂着嘴笑:“我说刘大娘,您老人家是糊涂了还是说反话呢?那严家老三都摔成个傻子了,他俩还有什么可聊的。”
“啊,傻了?”
“可不是傻了,说起来这闻柳也真够可怜的,眼看着就要当上秀才夫人了,严家老三却摔坏了脑子。也算闻家仁义,都这样了还肯把孩子嫁过去。”
“仁义个屁啊!”一直没说话的王夫郎嗤道:“那两口子拿他家大哥儿当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嫁过去的是他家小儿子!”
“什么!这严家能同意?”
“嗐!都什么时候了,有个冲喜的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这个。”
“要我说这闻家两口子也别拿人当傻子,不过就是舍不得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又舍不得大哥儿,所以就让小哥儿跳了火坑,呸!缺德带冒烟的!”
火坑……可不就是个火坑吗?
自从上了花轿后闻溪眼里的泪就没断过,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替闻柳嫁给了严逢安。
闻家和严家都在一个村里,闻溪就算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严逢安这人也是有些了解的。他是稻香村唯一一个通过秀才考试的人,因才情相貌俱佳,深受未婚姑娘和哥儿的喜欢,别说是村里的人,就连镇上好多富贵人家都想跟他攀亲。
闻溪跟他比起来,一个好比那云中月,一个却似那地上泥,按理说他们俩不该有什么交集,可去年他哥闻柳不知怎么跟严逢安相熟起来,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闻柳是他们村长得最好看的哥儿,眉心孕痣鲜艳又会打扮,还上过几年学堂,村里好些男人提起他都要流哈喇子。
两人在村里都是香饽饽,定亲的事情传出去后,惹得一众男人哥儿心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