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的心没有为周子曜停留。
她也没有精力停留。
因为,高三来了。
兰塘四中的学生想靠高考改变命运,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
学校历年高考本科上线率只有11%,大部分学生只能考取大专院校,老师鼓励排名靠后的学生不参加高考,去走单招。
也许另一个数据更直观,徐微高考那年,教育局给兰塘四中的指标是:985/211高校上线0.8个,本科上线34个。
那0.8大概率是在艺考机构读书的付灵。
至于徐微,好巧不巧,她的一模成绩,就是年级第34名。
位于本科线边缘,在兰塘四中或许算优秀,但在整个高考体系里,却是毋庸置疑的失败者。
粗略翻完高校志愿报考指南,徐微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她的成绩,只够上三本。
但三本的学费,太贵了。
不是顾艳和徐朝军出不起学费,事实上,她家在村里算生活殷实的。然而和父母打了十几年交道后,徐微的潜意识认为,她每个正当的需求,都需要她用不错的学习成绩来交换。
比如她顺利考上普高,让徐朝军和顾艳在一众孩子只能上职高的朋友面长了脸面,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每周向他们要一些零花钱。
在大多数情况下,不需要徐朝军和顾艳说,徐微都会自觉地“体谅”父母的难处,“懂事”地选择次一些选项。
就像小时候她默认自己不配吃生日蛋糕,懂事地接受顾艳给她煮一锅难喝的、铺满葱花的萝卜排骨汤。
如果徐微的成绩只达到本科线,她一定会“体谅”父母的难处,“懂事”地提出自己读公办大专院校就可以了。
然而有些时候,懂事的代价,是孩子无法承受的。
所有的大专院校,都没有心理学专业。
如果徐微想考取一所公办的、开设心理学专业的二本公办院校,起码要考到年级前五;如果还想挑一挑学校的话,她必须考到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简直天方夜谭。
*
数学课,老师握着卷子,嘴巴一张一合,徐微早就走神了。
她的思绪慢慢拉回,对上老师的视线,老师瞪了她一眼。
徐微吓了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半年没听过数学课了。
并非她不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