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靠上京城水驿时,陆云逸那只文箱先下了船。
两名书吏抬着箱子上岸,兵部来接差的人当场看过封条,才准送上车。箱缝里还留着一点羊毛的油脂气,混着河水与湿木的气味。范谦站在埠头吹了一阵风,脸色总算比船上好看些。
陈主事从后面下来,见他脚踩实地,笑道:“范大人这回能吃饭了?”
“今日谁也别同我提粥。”
越心扶着陆云逸下船,顺手把自己的薄册拢进袖中。陈主事看见了,问她这一册是否也要随公文送交。
“里面有工价,也有旁的事。工价已经誊在样单上,这本我自己留着。” 越心回道。
陈主事看向陆云逸。
“她问来的,自然由她处置。”陆云逸说。
一行人从水驿直接去了兵部。敕牒、关防、沿途驿报和十六户坊人的口供分别登记,三箱毛样送去库中。收文书吏拿小铜锤敲开外层火漆,里面的封签仍在,就在交割单上写下时辰。
陈主事带回来的商籍、织价与运费归户部,军衣样单、各类毛料能作何用归兵部。同在一只箱里的纸,到了案前分成两摞。陈主事守着户部那一摞逐页清点,遇上姑苏府改过字的口供,还要把原纸与誊件并排放好,免得回头有人只认其中一张。
范谦验过三箱毛样的斤两。南来途中遇过两场雨,其中一箱受潮,外面的木板略有变形,封签倒还完整。库吏不肯只凭眼看,叫人当面开箱,核清细毛、粗毛和含杂毛各有几包,再重新封好。
“这箱若少一两,也得算到我们头上?”范谦问。
“大人一路带回来的,少了自然先问大人。”库吏答得干脆。
范谦抬手按了按眉心,亲自守到最后一包称完。
查到姑苏第六日,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一日只写留驿休整。”
“官坊等毛样晾干,府衙也在誊口供。”陆云逸道,“随行诸人休整一日。”
书吏点头,照原文抄了过去。
最后一枚印盖下去,陆云逸领到一纸收讫。带出京的东西逐件交了回去,只剩越心的薄册仍藏在袖中,还有那只装过裙子的衣箱,已经由王府来人接走。
越心临上车前看了看她手里的收讫。
“这算办完了?”
“等陛下问过复命,才算办完。”
“那今日呢?”
“回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