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
只是换了说法。
到了御前那一日,我终于见到了皇帝。
宫中女子一个个上前,行礼,答话。他问得不多。有时只问家中何人,有时问读过什么书,有时甚至只看一眼,便叫人退下。
轮到我时,我跪下行礼。
“臣女朱甜,见过皇上。”
皇帝道:“朱家女?”
“是。”
“历下朱家,出过几位好先生。”他随口道,“你也读书?”
我低头答:“读过一些。”
“读过哪些?”
我说了几本最稳妥的书,又添了一本诗集。
皇帝似乎看了我一眼,“喜欢诗?”
我静了静,道:“从前喜欢。后来先生说,女子若只爱诗,心容易浮。”
寻常秀女多半会说喜欢女诫、喜欢孝经,或说诗书皆是长辈所教,不敢妄言喜恶。我偏说从前喜欢,又说先生嫌心浮。听着像乖顺,又露出一点没有全被规训好的痕迹。
皇帝果然笑了一下。
“那你如今还喜欢吗?”
我抬眼看了他一瞬。
“还喜欢。”我道,“只是如今知道,喜欢归喜欢,不可耽误正事。”
他看着我。
我把眼垂下去。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答对了。
男人喜欢女子有一点锋芒,却不能真刺到他。要叫他觉得这锋芒是天生的,是有趣的,也是能被他握住的。若全然乖顺,他看一眼便忘;若太不驯,又会叫人厌烦。最好的分寸,是让他觉得你心里有一点不肯全低头的东西,而这东西最后仍肯为他低头。
我被留了牌子。
消息传回朱家时,朱三夫人哭了一场,朱老夫人叫人给我递来金银和几句话,说入宫以后,先保重身子,旁的都不急。她大约还以为,我是为报朱家养育之恩才走到这里。这样也好,世上有些好话,说给旁人听久了,便也像真的。
我入宫后,起初位分不高。
宫中女子太多了。美貌在这里并不稀奇,家世也不是最稀奇的东西。能被皇帝看见,才算第一步。可看见之后,如何叫他第二次想起,第三次想起,便又是另一桩事。
我并不急。
急的人容易露怯。
皇后问话时,我恭敬。各宫娘娘赏东西,我谢恩。女官教规矩,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