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我们脏。”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声。
“凭什么?”
世上许多事,本就没有“凭什么”。
我也恨这个世道。
只是我同越心不同。她恨起来,想掀桌子,想骂,想叫所有人都听见。她恨得很热,像一团火。可火烧得再旺,若没有柴,也会灭。我恨得不一样。既然这世道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既然男人可以靠家世、权势、才能往上爬,既然女人的美貌也能换来一点上升的缝隙,那我便要顺着这缝爬上去。
我不想站在底下骂天。
我想爬到天底下的人都要仰头看我的地方。
越心说这样的话时,我从不反驳她。
因为我知道,她说得没有错。
只是我不会选她那样的法子。
又过了一阵,公子终于回来了。
那日我在灶间分药,阿月从外头跑进来,说来了一个人,越心姐像见了鬼。我把药包放下,走到廊下时,正看见越心领着一个人进院。
那人穿一身半旧青衣,头发只用木簪束着,身上没有装饰,鞋上还沾着一点路上的灰。她进来时,神色平静,眉眼清朗,却并不显贵。若单看衣裳,甚至比许多常来春宜馆的客人还朴素些。
我第一眼是失望的。
桃枝把公子说得太好。说他办良籍,赁宅子,给银子。我听了半年,心里已把这个人想过许多遍。也许衣饰华贵,也许出手阔绰,也许一看便知道是富贵里养出来的贵公子。可他站在院中时,实在太不像。
我当时想,桃枝果然把人说重了。
可我没有急着下判断。
在楼里学过的人,最忌只看第一眼。衣裳能换,钱袋能藏,真正藏不住的是举止与气质。
公子在院里住了几日。
我也看了他几日。
他不爱多话,却一直在看。看阿盲如何摸着墙走,看阿月如何同菜贩讲价,看越心白日算账,夜里又如何迎客。
那几日过后,春宜馆的门关了。
第一日,我以为只是歇一夜。
第二日,门仍关着。
第三日,前堂的灯也没点。
院里的人嘴上不问,心里都乱。阿月在井边洗帕子,洗一条看三回门。小铃拿着胭脂盒,不知该收还是该放。阿盲听见前堂没动静,手指在算盘珠上摸了很久。越心脸色比平常沉,却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