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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不待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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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林鸯鸯2:春馆灯昏记旧妆[番外](4/9)

更重,是入冬之后。

    她起初还瞒着,夜里照旧去前堂。后来有一日,她在廊下走着走着,忽然扶着墙蹲了下去。越心冲过去扶她,她还要骂,说只是腿软。可她脸白得吓人,额上全是汗,裙边也沾了不干净的水痕。

    大夫来过几回,药也开过。

    桃枝嫌药贵。

    越心同她吵,说你再不吃药,死了谁管这院子。桃枝笑,说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她说这话时,声音已经虚得不像样。阿盲坐在门边听见,眼泪掉下来。桃枝反倒骂她,说哭什么,晦气。

    我看着她们吵。

    越心气得眼睛发红,桃枝躺在床上,还要装作不疼。她们一个比一个嘴硬,硬到像只要谁先软下来,谁便输了。

    后来她还是死了。

    死前几日,她烧得糊涂,嘴里喊过阿盲,也喊过公子。

    她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越心坐在床边,手握着她的手,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阿月在外头哭,小铃也哭。阿盲看不见,摸着墙一路摸到门边,差点绊倒。院里乱成一团,却又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门外,看着越心替她把头发理好。

    那一刻我想,她果然傻。

    一个老鸨,做成她这样,实在太亏。

    可若她不是这样傻,我大约早已被转卖到别处去了。阿盲也许早撑不住,阿月也许早跑了,小铃也许会被更坏的客人拖走。越心嘴上再硬,也未必能一个人撑起这座院子。

    桃枝死后,越心接了她手里的账。

    越心同桃枝不一样。

    桃枝是苦里硬撑出来的心软,越心是火里烧出来的硬气。她嘴快,骂人利,账也算得越来越清。她白日里管米钱、药钱、房租,夜里管客人,管酒,管院里姑娘有没有被欺负。她骂起人来,半条巷子都能听见。可夜里收铺后,她也会坐在院里发呆。

    有一回,她喝了点酒,靠在廊柱旁,忽然说:“这世道真该换一换。”

    我正坐在旁边抄账,听见这句,笔尖停了一下。

    越心看着前堂那两盏红灯,声音带着酒气,也带着恨。

    “男人想活,怎么都能活。扛包,摆摊,卖力气,做小买卖。女人呢?靠手吃饭,他们嫌你抛头露面;靠脸吃饭,他们骂你下贱;嫁了人,便要看夫家脸色;不嫁,又要被人说没归处。我们这样的人就更好笑了,开门卖笑,他们骂我们脏;关门做活,他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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