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了五年,罗勒·贝克仍然在心里记得那股突如其来被盯住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生来卑贱,家里父母都是下城区工厂的车间工人,没钱读书,高中开始就出来工作,年轻时候就只配做城市最低级的环卫工,从下城区一直做到上城区,几十年来经历过不少目光,有轻蔑、歧视、有躲闪,却唯独没有那种让人心生寒意的直视。
当年他因为目睹了一桩暴力事件去报案,短时间内几次三番进入警局配合调查,多次请假已经让上司和同事感到不满和嘲弄,有人说他多事,有人说他找存在感,可罗勒·贝克却没有后悔过,后来他听说受害者死了,心里还一度惋惜,看起来那么好的小伙子,就这样没了。
直到最后一次进入警局去指认凶手和确定受害人,罗勒·贝克才第一次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害怕。
那时候的他坐在警局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着警察办手续。
或许是因为从小对他人目光的敏锐,亦或者是对方的目光实在太专注,几乎是没来由地,罗勒·贝克忽然在某一刻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一位陌生的警察和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里面毫不遮掩的阴鸷和狠意使他感到震惊。
然而还不等他害怕地移开目光,对方已经收回视线,很快就转身消失在了转角处。
走廊里人来人往,明明是吵闹无比,五十岁的罗勒·贝克却吓得站了起来,那一刻他几乎是想逃走的,然而下一刻,身旁房间的门就开了,里面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走了出来,让他进去确认长相,他当时三魂被吓走了七魄,并不明白自己是捅了什么篓子,只是直觉察觉到了危险,因此囫囵指认完照片签了字,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警局。
然后没过几天,罗勒·贝克就收到了那封匿名信。
罗勒·贝克并不知道寄信的人是谁,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警局里盯着他的人。
那张来自于上城区的脸,看上去是那么威严忠实,他看着自己时双眼没有轻蔑,却比轻蔑可怖。
于是早在出生那一刻就认命随波逐流的中年男人终于还是放弃了对命运的抵抗,他慢慢按照信里的要求装聋作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然后在某一天,一位陌生人敲门的时候,拿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细软,跟对方离开。
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跟蝼蚁一样,紧随面前的人带着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他看着一群人把他带来的东西拿走,有人为他撩起袖子,注射不知名的药剂,他还是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