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最上面一张。
光线有些昏暗,像在一个堆满杂物的阁楼。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地上,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她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两三岁、有着柔软长发的男孩,男孩手里拿着一只棕色小狗的玩具,正对镜头露出懵懂的笑。女人没有看镜头,她侧低着头,脸颊贴着孩子的发顶,嘴角带着弧度。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和拉维恩记忆里一样。
拉维恩手指拂过母亲微笑的唇角。
“妈妈,你好。”他在心里说。
他认出了照片里的那个男孩,是他自己。
“这是你三岁生日后不久,”塞拉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在圣碑教堂的旧仓库。她不喜欢正式的画像,说画师总是把她画得像一个陌生人。所以她求我用这个……留下点真的东西。”
拉维恩拿起第二张。
这一张的背景开阔很多,像是在某个学院的庭院。年轻的塞拉芬站在中间,穿着深色长袍,而不是现在的主教红袍,头发还是黑的,脸上带着一种拉维恩从未见过的、充满热忱的笑容。他身旁围着五六个人。
拉维恩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位女性——她站在塞拉芬斜后方,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眼神明亮,充满活力。是母亲,更年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
“你母亲的梦想是做工程师,有意思吗?”塞拉芬说,“但时代的坠落只在一瞬间,我们必须遵从''神''的指示行事——时间紧迫,被选中的只有少数人,而工程师并不在这个行列。”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望着照片中露西娅年轻的面庞。
“孩子,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很多人,但我无法忏悔,我不知道该向谁忏悔。”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拉维恩的手上。
“孩子,”他的声音很轻,“让我看看你的手。”
拉维恩犹豫了一会儿,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圣痕的形状原本是树根,暗红色的,从手腕处开始,向掌心方向延伸。拉维恩的圣痕并不完整——它停在十二岁那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根系逐渐后退、变淡。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二岁。”
“褪到这里,停了?”
“停了。”
“这不应该。”塞拉芬说。
他拉起自己的袖口。“看得出来吗?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