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证是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灰白色,边角压着铜边。上面印着扬的名字、编号、以及一行小字:禁区第一层搬运工人。扬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衣服里。
艾娃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从哪儿弄来的?”扬问。
“我父亲。”艾娃说,“禁区每年都有名额。嗯,就是灵触者推荐,领主批准,不过现在是二少爷在管,所以由他签字,你懂的,就是走个流程。”
“你父亲为什么帮我?”
“他看了你很久。”她说,“你第一次来禁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说你看起来很聪明。”
“他见过我?”
“他在楼上。你搬货的时候,他在楼上看着。”
扬没有说话。他想起禁区那些高处的窗户。他从来没有抬头看过。他以为没有人会看他。
“他叫什么?”
“维克多。”
“维克多。”扬念了一遍,“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谢。”艾娃转过身,看着他。“他现在在禁区等你。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上工。别迟到。不来,记得请假。”
她走了。走得很快,像怕被人追上。
·
禁区门口的守卫看了他的通行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扬。第一层,搬运工。”他把通行证还给他,指了方向:“从北门进,三号仓库。有人等你。”
晚上来禁区搬货的人不多,扬是其中之一。他的工作是搬货、分类、登记。识字的人做识字的事,维克多这么说的。扬的桌子在三号仓库最里面,旁边摞着几本册子。他翻开第一本,上面是星陨铁出库记录。日期、重量、去向。他需要把这些数字填进去。
他去找秤房。秤房在工坊区西边,一间砖房,门口堆着铁锭。里面有个老头,蹲在秤旁边抽烟。
“今天的铁锭多重?”扬问。
“你谁啊?”
“第一层搬运工,登记出库的。”
“哦,新来的?”老头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两千三百斤,禁区第二层。”
“每天都是这个数?”
“差不多。多的时候三千,少的时候两千。看埃索镇那边送来多少。”
扬把数字记在册子上。“谢谢。”
老头摆摆手,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