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每张床铺旁都幽幽亮起一盏小灯,驱散一小片黑暗。
岁宴宁刚将加厚过的布篷重新支好,一抬眼,便看见沈栀正站在他的床铺旁,垂眸不语,不知在凝望什么。
岁宴宁浑身一僵,完了!她的鞋印!
她僵硬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视线越过沈栀的肩膀。
果然,他目光的尽头,正是白色床铺上那个异常扎眼的黑色鞋印!!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语气义愤填膺:“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踩我们木公子的床铺!”
边说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像是下一秒就要替沈栀将罪魁祸首揪出来严惩。
“在下怎么觉得,这鞋印的大小,倒像是女子所留?”
岁宴宁立刻弯腰,装模作样地细看一番,随即振振有词:“木公子所言极是!不过嘛,有些男子天生足履纤小,也未必不是男子所为。”
沈栀沉默一瞬,复又轻笑:“可看这印痕的深浅力度,分明是女子体重所致。”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岁宴宁周身,“应当与岁姑娘的身形相差无几。”
岁宴宁信口胡诌:“那这殿中符合条件的人可多了去了。”
沈栀看了她一眼,神情莫辨,竟没有反驳她。
岁宴宁眨了眨眼,心下诧异,就这么揭过去了?
她略一思忖,终究还是蹲下身,准备同他一道清理那个鞋印。
毕竟明日开始的实战还需倚仗他的实力,关系不宜弄得太僵。
难得她大发慈悲,决定浪费些许灵气,施个清洁咒了事。
可眨眼间,床铺上的鞋印一干二净,那片白色甚至比之前更为洁净。
“不愧是木公子,灵气收放如此自如!恕在下眼拙,方才竟没看清木公子是如何出手的。”岁宴宁利索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夸赞。
沈栀抬眸看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来,眼尾弯弯,唇边带笑,眼里却充满敷衍。
她也会对旁人如此吗?这般面不改色地、毫无真心地夸赞他人?
沈栀被自己心头蓦然冒出的念头搅得有些荒谬。
他近来是否对岁宴宁过于关注了?竟至于抛下公务,亲自来此陪她玩这等过家家的游戏。
右腿隐隐发烫,丝丝缕缕的痛意中,蛰伏的黑气仿佛在疯狂叫嚣: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