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人声鼎沸,车马挤得水泄不通。
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混在车流里,灰扑扑的车帘垂着,半点不扎眼。
车厢内,沈知意褪下华服,换上粗布短打。春桃手底下麻利,脂粉细细扑上去,片刻功夫,那张娇艳的脸就变成了面色蜡黄、唇无血色的粗使丫鬟。只是她的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玉坠,那个小小的“琰”字,已经被她摸得发烫。
车外的叫卖声沸沸扬扬,她按着那点温润的温度,乱了一早上的心反倒定了。他在前面顶着刀山火海,她总得把后方的根守稳。
“小姐,到了。”帘外,阿福压低声音。
马车停在杏林春后巷。
沈知意扶着春桃的手跳下车,熟门熟路绕进后巷,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身影瞬间没进了药铺后院。
后院里,掌柜的早候在廊下,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声音压得极低:“东家,这几日铺子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天天在店门口转,一直在打听林青先生的下落。”
“他们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没有,只说要找东家坐诊。我按您之前吩咐说林先生云游去了,归期未定。他们半信半疑,轮着班来蹲守。”
“林叔在后面盘账?”
“是,算这几日的药材出入呢。”
沈知意颔首,穿过药柜林立的前堂,掀开一道半旧的蓝布帘子,就见头发花白的林叔坐在案后拨算盘,算珠撞得清脆响。
“说了多少次,前堂不可离人,怎么又跑后面来。”林叔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严厉,指尖活计却没停。
“林叔,是我。”
“东家!您怎么来了?”算盘声猛地停了。林叔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迎,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东家!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外面不太平,苏家的人跟闻着味的苍蝇似的,天天在门口转。”
“阿福传消息说,有人盯梢。”沈知意坐到他对面,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摸清楚是谁的人了?”
林叔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十有八九是苏府的狗腿子,还没拿到实据。”
话音刚落,前堂忽然传来“叮铃——”一声脆响,门楣上挂着的迎客铜铃被撞得来回颤。
“客官,抓药还是问诊?”阿福的声音故意提得洪亮。
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有着明显的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