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被压过了。”沈知意低声分析着,指尖捻开一片甘草,翻到背面细密的灰绿色霉斑密密麻麻地藏在切片的缝隙里,被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裹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用熬浓的甘草汁重新喷了一遍,盖住了霉味,又在表面刷了一层蜂蜡,让成色看起来跟新货一模一样。”沈知意的声音越来越冷,指尖轻轻捻着那片发霉的甘草,“手法很老道,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这是早有预谋,冲着杏林春来的。”
林叔的脸色铁青:“这批货是老王经手的,他在杏林春干了几年,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入库的时候还是他亲自验的货,我当时也在旁边,确实没看出任何问题。”
“老王人在哪?”
“今儿一早就没见着人。”林掌柜咬了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天不亮就让人去找了,说是昨儿傍晚收了货,签了单子就出了铺子,到现在都没回来,家里也没人。”
沈知意没说话。她蹲下身,把那一排药匣挨个打开,每一箱都翻出来看了一遍。越看,心越往下沉。二十箱甘草,每一箱都是同样的成色,同样的手法,整批货被人悄无声息地动了手脚。
好在这批甘草刚入库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大量售出,也没有和其他药材混放。若是再晚几天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然后起身,语气恢复了冷静:“林叔,去把铺子里所有存货的清单拿来,我要逐一核对。另外,将这几日经手过这批药材的人,从采买到入库,一个不漏地列出来。”
林叔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还有,”沈知意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前头那个孩子,先将人安顿在偏厅,火盆烧旺,再去煎驱寒的姜汤备着,别让孩子和那妇人再受凉。我这边看完药材,立刻就过去。”
后库里只剩沈知意一个人。她蹲在那排药匣前,盯着那些被动了手脚的甘草,手指慢慢攥紧。
有人要毁她的心血,要借无辜百姓的性命来搞垮杏林春。到底是谁?是苏家吗?
她不怕明枪暗箭,不怕阴谋诡计,因为她本就独身一人。她怕的是那个抱着孩子坐在雪地里的母亲,怕的是那些吃了劣药、平白受了无妄之灾的无辜百姓。
沈知意站起身,把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转身朝外走去。
前头的动静,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走过天井,还没走到前厅,就听外头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