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的人声。骂声、哭声、劝解声搅成一团,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可在那片嘈杂里,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低沉,平稳,不急不缓:
“诸位放心,杏林春开在这条街上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没跑过,今日也不会跑。”
沈知意脚步一顿,不自觉地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
“药材出了问题,该赔的赔,该治的治,吃了药出了事的百姓,所有汤药诊治的费用,杏林春一力承担,绝无半分推诿。可诸位也要想明白一件事,这铺子若是真被人砸了,往后这条街上,谁来给你们供平价的好药?谁来给你们看诊抓药?”
人声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抿了抿唇,心情因这番话沉静了许多。她收回目光,快步朝偏厅走去。
她还有她的事要做。
偏厅里,炭火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满室的寒气。麻衣妇人抱着孩子坐在榻边,脸上还挂着泪,神色却比方才在外头时安定了些。流霞与流露二人守在妇人身旁,春桃正一勺勺地给孩子喂姜汤。
沈知意进门时,妇人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带着警惕,也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这是作为母亲的本能。
“你是大夫?”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面色蜡黄,不像什么有头脸的人物,语气里便带了几分犹疑。
“我是。”沈知意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约莫四五岁的年纪,脸色青紫,嘴唇发乌,呼吸又浅又急,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沈知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孩子吃了多少药?什么时候吃的?吃了多久开始吐的?”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语速不快,却让妇人莫名心逐渐安稳下来。
妇人被她沉稳的模样镇住,下意识回答:“昨儿晚上,他咳嗽了好几天,总不好,我听说杏林春的药便宜,大夫也和气,就来抓了几副。今儿早上天不亮给他熬了喂了一碗,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吐,吐了两次后就浑身发烫,喘不上气,成这样了。”说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知意边听边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快速烤过消毒,然后轻轻托起孩子的小手,在虎口的合谷穴上稳稳扎了一针。
妇人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就被沈知意一个眼神止住了。
“别急,我在给他行针退热、定喘。”沈知意手指稳稳地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