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急得直跺脚:“小姐!奴婢怎么觉着不对劲啊?王妃对世子爷都不冷不热的,您刚从宫里回来,她怎么这么急着见您?”
“无妨。”沈知意理了理鬓边步摇,语气平静,“王妃是长辈,晨昏定省本就是礼数。”
回凝梅苑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沈知意吩咐道:“春桃,去把我妆匣里那罐佛手玫瑰茶拿来,再取一套纸笔。”
“是。”
主仆二人穿过抄手游廊,往寿安堂去。堂里地龙烧得旺,暖香扑面,熏得人微微发昏。崔王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秋香色织金长袄,保养得宜的面上,眉宇间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她捧着茶盏,一口没喝,只心不在焉地撇着茶沫,气压低沉。
“给母妃请安。”沈知意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崔王妃撩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落在那只碧玉镯上时,微微顿了顿。
“起来吧。”她开口,语气直白得刺人,“听说你今天回门,闹了好大一场没脸?”
沈知意起身垂手立着,温顺低头,乖巧应道:“让母妃挂心了。”
崔王妃放下茶盏,字字敲打:“你受了委屈不假,可闹得人尽皆知,终究有失体面。靖南王府不惧流言,却也不喜这般张扬。”
沈知意也不恼,声音软糯乖巧,满是认错的诚恳:“母妃教训得是,儿媳知错。当时一时害怕慌了神,没顾上大局,请母妃责罚。”
认错认得干脆利落,姿态放得极低。崔王妃一肚子训话顿时像打在棉花上,无处使劲。
“罢了。你刚进门,许多规矩还不懂,往后跟着嬷嬷多学学便是。”她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坐下喝茶吧。”
沈知意刚落座,忽然侧首轻唤:“春桃。”
春桃机灵,立马上前,捧着白瓷小罐恭敬递到她手里。
“这是儿媳自制的茶,想请母妃尝尝。”沈知意温声软语,手里动作却极利落,将罐中茶引子倒进一只新茶盏里,冲入滚水。
清新的香混着淡淡的玫瑰花香炸开,瞬间盖过了堂里沉闷的檀香。
“母妃,贡茶虽好,可这几日天燥,喝多了容易上火。”沈知意双手捧着茶,恭恭敬敬递到崔王妃手边,“这是儿媳自制的佛手玫瑰茶,最是疏肝理气。”
崔王妃闻着那香气,胸口那口烦闷欲呕的郁气,竟莫名松快了几分。
“你会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