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她抬眼,眼里有些无措,声音软得似浸了雪水的棉花。
赵琰低头看她,黑眸里带着几分意外,更有几分藏不住的兴味:“你是说,你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把沈府那些腌臜事,全抖出来了?”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妾身不敢欺瞒。”她原是怕欺瞒会落人口实,可此刻被他这般看着,竟莫名觉得,即便说了实话,他也不会怪她。
“好。”赵琰的声音里笑意更浓,连眼底都染了天边的暖阳,“好得很。”
他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披风系带重新理了理,指尖偶尔蹭到她的脖颈,惹得她缩了缩肩,他动作却愈发轻缓,细细替她系紧,指尖动作看似随意却异常细致:“往后便如此,太后问你什么,照实说不用怕。”
赵琰是在教她吗?
沈知意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是,家丑不可外扬。”在沈府多年,她早已习惯藏起所有委屈,从不敢与人言说半分。
“那是你娘家,不是你家。”赵琰打断她,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淡却郑重:“靖南王府,凝梅苑才是你今后的家,可记住了?”
沈知意眼眶微微发热。
“记住了。”她轻声道。
赵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玄色衣摆在风雪里轻轻翻飞,身姿挺拔得似连这漫天风雪都拦不住。沈知意跟在身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点惶恐一点点散在飞雪中。
她忽然觉着,这位世子爷,似乎真和传闻里截然不同。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停在靖南王府的二门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满地清寒。风一吹,卷起细碎雪沫,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赵琰先下车,转身朝沈知意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知意扶着他的手下车,脚刚沾地,就听他淡淡开口:“我去外书房处理公务。晚膳不必等我。”
说完,转身就走。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连个回眸都没有。
沈知意收回目光,刚带着春桃转身,就见一个穿酱色比甲的婆子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笑,“老奴见过世子妃。王妃请您去寿安堂品茶,说是新得了一罐上好的雨前龙井,想请世子妃尝尝。”
“劳烦嬷嬷跑一趟,我换身衣裳便来。”沈知意面上浮起柔顺温软的笑,轻声应道。
婆子行礼退至廊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