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乱、恶、疯、脏的怨气,反而透着一种极其森严、极其古旧的秩序感。
像它们不是死后成了这样。
而是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本来就是这条阴路的一部分。
陆砚刚往前踏出一步。
呼——
整条阴路上的阴气,忽然像被什么扯动了一下。
下一瞬。
路两边所有无脸人影,同时转头。
动作整齐得没有半点先后,像同一根线牵着几百上千具躯壳,一起朝他看了过来。
陆砚瞳孔猛地一缩。
哪怕它们没有眼睛。
可这一瞬,他还是清清楚楚感觉到——
它们在看他。
不是看一个闯进来的外人。
不是看一个误入的活人。
而是在看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位置。
紧接着,整条路上,那些没有脸的人影,齐齐开口。
声音不高。
却像从无数口古棺、无数页旧册、无数段断掉的阴律里,同时挤出来的一句话。
**“走阴人,归位。”**
这一声落下,陆砚脑子里轰然一震。
胸口那半枚心印像是瞬间活了,猛地一缩一跳,疼得他眼前发黑。连百鬼堂深处都跟着剧烈震动,鬼帅像是在棺后狠狠撞了一下,整座堂口的阴客都在这一声“归位”里发出细碎尖叫,像碰见了比它们更高、更旧、更不能招惹的东西。
陆砚站在原地,喉间全是血腥味。
归位?
归什么位?
他什么时候在这条路上有位?
这念头刚起,脚下那条灰白阴路上,就慢慢浮出了一行行暗字。
不是写出来的。
像是本来就刻在路里,只是因为他到了,才一点点显出来。
**走阴道第三路。**
**无名籍,缺心印。**
**旧位未补。**
**候归。**
陆砚看见那几个字,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旧位未补。
候归。
这一刻,他终于有种极其荒唐、也极其发冷的感觉——
阴祠会想把他养成神胎,也许不只是想造一个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