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梨喉咙发紧,小声问:“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守城人看着那口铁棺,沉默了两息。
“都不是。”
“他当年镇井的时候,就已经死过一回。”
“后来为了不让后井阴气外泄,又把自己钉进棺里,吊着最后一线命火,半人半尸撑到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真论位格,他现在不是走阴人。”
“是半步鬼王。”
这四个字一出来,宋梨只觉得头皮一下炸开。
半步鬼王。
那已经不是“强”两个字能说清的东西了。
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偏偏还守着生前那点意志没散。这样的东西最难缠,也最可怕。因为他既有人的执念,也有鬼的位格。
而且,这还是夜巡司的司主。
陆砚看着那口铁棺,心里也一点点往下沉。
怪不得。
怪不得这口井十年没彻底失控。
贺远山守的是城门和城契,拦的是旧债出城。
可真正压着井底阴气,不让它往外倒灌的,是棺里这个东西。
他不是单纯在睡。
他是拿自己的尸身,在当井塞子。
井一日不开,他一日不醒。
井一旦开了,他也就再坐不住了。
那位活尸司主慢慢从铁棺里站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僵。可每站直一分,井边阴气就重一层。到他完全站起来的时候,连守城人手里那盏灯都被压得只剩一点小火苗。
他的脚落在地上,没有声。
不是轻,是像死人一样,本来就不该有活人的动静。
可他每往前走一步,井里的黑水就往上蹿一截,像是底下那口旧债井也在跟着呼吸。
宋梨忍不住往后退:“他不会……也要开井吧?”
“他不想。”守城人盯着那道身影,缓缓道,“可撑到这一步,不是他说不想就行的。”
活尸司主走到井边,低头看了一眼井水。
就这一眼,井里那些翻腾的人脸像是同时哑了,连泡都不冒了。
可只安静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井底深处忽然传来更沉的一声裂响。
像黑门后头,有东西又往前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