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叫一个名字。
沈知夜。
沈知夜。
沈知夜。
每叫一声,沈老狗的脸色就白一分,耳边、鼻下、眼角都开始往外渗血。
薛成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看,你连自己名字都守不住了,还守什么城?”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震,黑钉从袖中暴起,直刺沈老狗心口。
沈老狗抬刀去接。
“铛”的一声,刀是接住了,人却被震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井沿上。
井水一下翻高,几乎溅到他脸上。
薛成往前一步,语气终于冷了。
“让开。”
“陆砚那半枚心印,本来就不该留在人间。”
“投入井里,井门大开,旧债归路自成。到时候阴祠会要的东西,夜巡司挡不住,贺远山也白守这十年。”
“你现在让,我还能让你死得体面点。”
沈老狗靠着井沿,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了一下。
“体面?”
“老子年轻的时候,体面就喂狗了。”
他说完,猛地把刀一插,借力站直,整个人像一根快断的老木头,偏偏还硬。
“薛成,你当我不知道你图什么?”
“你不是替阴祠会卖命,你是想借这口井,给自己换路。”
“你这辈子卡在五等上不去,命快见底了,就想赌一把大的。成了,你沾井脉,半步权柄。败了,死的也不是你一个。”
薛成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淡了。
“是又如何?”
“这世道,谁不是拿命赌?”
“贺远山能赌,我不能?”
“陆砚能被选中,我不能自己选自己?”
最后一句说出来,他眼底那点压了很久的疯意,终于漏了出来。
柳禾听得心里一凉。
原来薛成早就不是单纯投了阴祠会。
他是自己也想下场。
她不再犹豫,猛地翻开怀里的阴事簿。
簿页哗啦啦翻动,像是被无形的风一页页掀开。她咬破指尖,飞快在页上写字。
——靖安夜巡司薛成,勾连阴祠,盗取心印,私开旧债井,祸及一城,罪当……
她写到这里,手指猛地一顿。
后面的字,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