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大家同户所为官,吃的是同一灶房的熟饭。你闲人营今时今日的风光是你的本事不假,但我等与林同知也没少帮衬行方便吧?现在户所有难,数千口子衣食所系,你也能冷眼旁观乎?”说话之人是齐嘉,他的年岁比林善常小不了多少,同样满头白发,主管粮草分发,屯田生产之职。
马继业的覆灭,其实本该让三千户所的吃饭口子出现不小的缺口,但上面不发军饷,屯田所的那群佃农军户的吃饭问题,也自然落到了户所的头上,嘴这么一进一出,几乎一张没少,要了亲命。
“老齐,莫这么说咱们的张大人,张大人宅心仁厚,定不会看着兄弟们活活饿死。”另一位指挥佥事佟不为打起了圆场,他在户所主抓军务与操练,于忠在户所就是精神领袖吉祥物,真正执掌三千户所的,就是由他们与林善常组成了的铁三角阵营。
带兵打仗的能力尚不得而知,但这三位在于忠麾下也算是过得去的善茬,并没有像蔡旭那般,变成吃兵肉喝兵血的势利之辈。
所以林善常说他们掏光了自己的老本供养兵卒,多半是可信的。
但不管这三位今日说破了天去,张闲的脸上依旧只有冷漠,“我出去走了一遭,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愿闻其详。”林善常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来。
“当今这世道,有本事的在偷,没本事的在抢,只有任人宰割的在讨。”张闲轻叹,掏出了自己的那块金牌,摆在台面上。
“你们觉得这东西管用,我也觉得它管用,但当我回到户所,皇差就已结束。往后这东西我只能供着,当个纪念品,真让我再拿它出去说事。往小了说叫居功自傲,往大了说叫假传圣谕,免死金牌就变成了找死金牌,都省省吧。”
“若张大人没有办法说动行都司放粮放饷,可否与你借些,先过完年再说啊。”林善常已是低声下气在求了。
“我能借初一,能借十五否?借完十五,三十又如何?再说我借了,户所拿什么还?”张闲苦笑。
“自然是朝廷拨发的军饷来还。”齐嘉不假思索道。
“我跟你们聊问题,你们跟我讲许愿?信朝廷想起咱们,还不如信观音菩萨看不下去了,天上掉馅饼。”大伙听得入神,甚至都已经忘了身为臣子,张闲此刻所言已经算是妄议朝政之罪。
“左右不行,难道咱们肃州左卫这5000多口子,就要活活饿死在边陲之地吗?”林善常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户所确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