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15岁那年来到岛城,度过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细雨绵绵从未止歇的夏天
岛城的夏天其实很少有燥热的时候。
仿佛季节走着走着便留恋在五六月,始终处于春末夏初的时节。
后来的虞青偶尔回想起那年,常常觉得那个夏天很长又很短
很长是因为那两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一
他定居在岛城他成为了画皮,他第一次聆听到信徒祈愿以及他第一次、第二次笛好几次见到弥笑白,
当然,那时候对方还不叫弥笑白。虞青和岛城的其他人一样,叫他无常,
很短则是因为那一年倏忽而过,已经成了很久的以前。再去回想时,细浪淘沙,他好像只记得那么几个短暂的瞬间了。
和第一次不一样,虞青第二次见到少年无常时,对方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那是虞青头一回接到信徒的折愿、
青蝶扑飞着撞进犀里,转达着那个可怜人的袁哭和怨愤,巨大的情绪兜头罩脸地扑上来,请求供奉的神明帮自己和孩子报仇
岛城人多,鱼龙混杂,有些人之间仿佛有着天生的孽缘
虞青听了个大概
又是一个腌脎无能的酒鬼,在外做不成什么,便日日酗酒。在又一次酩酊大醉之后,向家里人宜泄着自己的暴怒和郁郁不得志,越打越凶,最终断送了家人性命
那时的虞青脾气比后来来更为直白。
他本就对这种人厌恶至极,又带上了枉死信徒的怨恨,当即冷着脸甩门而出。
然而
作为最快成为鬼神的人之一,15岁的少年画皮连岛城的路都还没摸清,
那时,他身边还没有唠叨但周到的元叔,没人能帮他操心那些不擅长的杂事,青蝶也没用顺手,没人能给他精准导航
于是他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迷路了三回,才终于看见信徒的家门,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大开的门庭、砸落满地的桌椅碗碟、蜿蜒泗流的血,或是酒意半醒、正要慌忙逃窜的醉鬼
然而不是,
那扇门关着,底缝透着屋内的光。要不是虞青对气味极其敏感,老远就能嗅到铁锈似的腥甜血味。他差点就要怀疑自己又走错了,
因为门板相隔之下,他居然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并非嘶吼、争吵或哭叫。说话声轻低平静,微微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