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墩直接坐地板上了。
胳膊肘在置物架上磕了一下,洗浴用品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方知予懵了一样坐在地上,没感觉到身上疼,只感觉浴室的空气又湿又热又闷,像被一片黏腻的黑雾罩住,怎么喘透不过气来。
耳边嗡嗡地尖鸣,时间被拉得极细极长,几乎要将人溺死。
——“咚咚咚!”
敲门声震得他心脏一蹦,方知予一瞬间好像意识回笼,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花洒还在哗啦啦流水。
“要帮忙吗?”陈嘉青声音很轻,隔着一道门,好像从天堂里传出来。
方知予平复了一下呼吸,说“不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方知予紧张地听着动静,怕他进来,又怕他走了,直到听到陈嘉青说:“我在门口等你。”
方知予松了口气。
他喘匀了气,才想起摸摸疼得发麻的胳膊肘。
幸好磕了一下胳膊,没顾得上用手撑地,要不然他刚折过的手腕子可能得废了。
方知予扶着墙站起来,关上淋浴开关,摸到置物架上的洗浴用品都空了,压抑地吐了口气。
他特别怕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蹲在地上一点点儿摸,不大的地方,却好似大海捞针,半天都摸不到,好像专门和他对着干。
每次这种时候,他都很委屈。
磨砂玻璃的浴室门映进一点暖光,方知予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头发湿答答地滴水,身上湿漉漉的,脚下的瓷砖也湿淋淋的。
几滴泪砸在上面,泛起亮晶晶的微小水花。
陈嘉青正犹豫要不要再敲一次门。
卧室的灯是他打开的,卫生间里还是黑咕隆咚的。
水关了,只剩下细碎的动静,听不出在干什么,等得人焦躁。
他刚抬手,浴室门终于被推开。
方知予一身水汽,唇色有些发白。
陈嘉青皱着眉,伸手拢了一下他松松垮垮的浴袍,把带子系紧了。
围着他转了一圈,浴袍长到小腿,看不出来哪受伤了。
“摔哪了?”陈嘉青问。
方知予撸起袖子让他看。
小孩告状一样。
陈嘉青捏着他又瘦又白的一截小臂皱眉,“破皮了,有点儿渗血,怎么整的?”
“滑倒了,胳膊在置物